星期五晚上。
雅婷坐在奈奈子家的沙发上。
小黑趴在另一头。
奈奈子正在倒茶。
雅婷看着她。
「妳最近是不是常去那间动物医院？」
「还好。」
「几次？」
奈奈子把茶壶放下。
「没有很多。」
「几次？」
「三次。」
雅婷擡头。
「一个月？」
「其中一次只是买饲料。」
「所以两次看病？」
「嗯。」
雅婷转头看向小黑。
小黑正趴在沙发上。
精神很好。
毛很亮。
甚至还伸了一个懒腰。
「牠到底怎么了？」
「现在很好。」
「牠本来就很好吧？」
奈奈子坐下。
「第一次有打喷嚏。」
「两个。」
「第二次喝水速度变快。」
雅婷看着她。
「妳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多荒谬吗？」
「喝太快有时候也可能是身体状况改变。」
「可是牠什么都没有。」
「所以才说现在很好。」
雅婷盯着她。
过了几秒。
「妳是不是在追兽医？」
奈奈子拿起茶杯。
「没有。」
「猫没病妳都去了。」
「牠要买饲料。」
「饲料不能在别的地方买？」
「那边比较专业。」
「妳以前饲料都哪里买？」
奈奈子停了一下。
「网路。」
「那为什么现在不网路买？」
「配方变了。」
「谁跟妳说的？」
「兽医。」
雅婷慢慢点头。
「很好。」
「什么很好？」
「没有。」
奈奈子皱眉。
「妳有话就说。」
雅婷往后靠。
「承认很难吗？」
「承认什么？」
「妳觉得他不错。」
奈奈子安静了一下。
「我本来就觉得他条件不错。」
「所以妳在观察。」
「嗯。」
「观察什么？」
奈奈子拿出手机。
雅婷立刻伸手。
「给我看。」
「不用。」
「给我看。」
「真的没什么。」
雅婷直接把手机拿过去。
「兽医观察纪录。」
她念出标题。
奈奈子伸手。
「还我。」
雅婷把手举高。
「年龄，三十五。」
她低头。
「婚姻状况——」
停住。
再擡头。
「已确认？」
奈奈子把手机抢回来。
「对。」
「妳什么时候确认的？」
「聊天的时候。」
「怎么聊？」
奈奈子把手机收好。
「他说家里有十只动物。」
「嗯。」
「我问他太太不会反对吗？」
雅婷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
「他说他没有太太。」
「这样就确认？」
「后来我问女朋友呢。」
「妳直接问？」
「嗯。」
「他怎么说？」
「没有。」
雅婷盯着奈奈子。
看了三秒。
忽然笑出声。
「妳这还叫没有追？」
奈奈子把茶杯放下。
「只是正常聊天。」
「妳问一个男人有没有女朋友叫正常聊天？」
「如果要认识一个人，本来就会知道。」
「他知道妳为什么要知道吗？」
奈奈子停了一下。
「应该知道吧。」
雅婷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拿起茶。
喝了一口。
小黑从沙发另一端擡起头。
看了两个人一眼。
又趴回去。
＊ ＊ ＊
隔周六。
奈奈子又去了动物医院。
这次没有带小黑。
兽医正在门口搬两大袋饲料。
看见她。
有点意外。
「今天没带小黑？」
「没有。」
「那怎么了？」
「没事。」
兽医抱着饲料。
站着。
奈奈子也站着。
两个人对看。
兽医先开口。
「那妳……？」
「我刚好经过。」
「喔。」
兽医点头。
然后把其中一袋往上抱了一点。
「要不要帮我开一下门？」
奈奈子立刻走过去。
「好。」
玻璃门打开。
兽医把饲料搬进去。
里面还堆着四、五袋。
奈奈子看了一眼。
「这些都是医院的？」
「不是。」
兽医把饲料放下。
「明天送养会要用。」
奈奈子转头。
「送养会？」
「嗯。」
兽医擦了一下额头。
「每个月会办一次。」
「你也去？」
「当然。」
他看了奈奈子一眼。
忽然问：
「妳明天有空吗？」
奈奈子看着他。
停了半秒。
「有。」
「真的？」
「嗯。」
兽医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奈奈子站直了一点。
「几点？」
「九点。」
「哪里？」
兽医拿出手机。
「我传地址给妳。」
奈奈子也拿出手机。
两个人站在饲料袋旁边。
第一次交换联络方式。
手机响了一声。
地址传过来。
下面还有一句：
「明天见，谢谢妳。」
奈奈子站在人行道上。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再看一遍。
＊ ＊ ＊
晚上十一点。
雅婷收到一张截图。
「明天见，谢谢妳。」
下面是奈奈子的讯息。
「他约我。」
雅婷很快回：
「去哪？」
「送养会。」
「还有谁？」
奈奈子没有立刻回。
隔了一会儿。
「不知道。」
雅婷：
「我觉得妳先不要想太多。」
奈奈子：
「我没有。」
雅婷：
「妳已经截图给我了。」
奈奈子没有再回。
＊ ＊ ＊
星期日上午八点十五分。
奈奈子站在衣柜前。
床上放着三套衣服。
一套洋装。
一套衬衫配长裙。
一套白上衣加牛仔裤。
奈奈子看了一遍。
先拿起洋装。
停住。
放回去。
拿起长裙。
又放回去。
最后穿上白上衣和牛仔裤。
站到镜子前。
看了几秒。
又换掉。
最后变成浅色衬衫。
休闲长裤。
运动鞋。
她看着镜子。
点头。
合理。
只是去帮忙。
九点整。
奈奈子准时到。
现场有十五个人。
八只狗。
十一只猫。
两个帐篷。
六张桌子。
三十几个纸箱。
兽医远远看到她。
立刻走过来。
「妳来了！」
奈奈子点头。
「嗯。」
「太好了。」
兽医递给她一副手套。
「那边有两个笼子要先清。」
奈奈子低头。
看着手套。
又擡头。
「好。」
十分钟后。
她蹲在地上擦笼子。
半小时后。
她抱着一只一直挣扎的米克斯。
一小时后。
她帮一只老狗换尿布。
中午十二点。
奈奈子原本卷好的袖口掉下来一边。
裤脚多了一块泥印。
头发也乱了。
兽医拿着两个便当走过来。
「辛苦了。」
他递一个给她。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