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奈奈子坐在客厅地毯上。
笔记型电脑放在茶几前。
小黑趴在旁边。
尾巴垂在桌脚。
萤幕上的《理想配偶评估表》已经开了二十几分钟。
奈奈子把画面往下滑。
最下面有一条不久前才加进去的条件。
「温柔、有爱心。」
备注：
「对动物友善尤佳。」
她看了一会儿。
滑鼠移到权重。
8。
想了想。
改成9。
小黑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哈啾。」
奈奈子转头。
小黑舔了一下鼻子。
过了几秒。
又趴下。
奈奈子看着牠。
「你是不是感冒了？」
小黑闭上眼睛。
奈奈子伸手摸牠的额头。
摸了几秒。
停住。
她其实不知道猫正常的额头应该是什么温度。
奈奈子拿起手机。
搜寻。
「猫 打喷嚏」
页面瞬间跳出很多结果。
感冒。
过敏。
病毒感染。
鼻腔异物。
上呼吸道感染。
奈奈子一路往下滑。
五分钟后。
她开始看「猫疱疹病毒」。
十分钟后。
她已经在确认症状。
流鼻水。
没有。
眼睛分泌物。
没有。
食欲下降。
没有。
精神不振。
没有。
呼吸异常。
没有。
奈奈子擡头。
小黑还趴在原地。
一脸正常。
「哈啾。」
第二个。
奈奈子立刻坐直。
下午两点四十分。
小黑坐在外出笼里。
一脸不高兴。
奈奈子提着牠。
「只是去检查。」
小黑背对她。
「很快。」
小黑没有回头。
「健康不能冒险。」
小黑把脸贴到笼子另一边。
奈奈子提起笼子。
出门。
＊ ＊ ＊
动物医院在一条巷子里。
玻璃门上贴着几张送养公告。
「三个月大虎斑，亲人。」
「米克斯成犬，已结扎。」
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纸条。
「请勿让宠物自行接触。」
奈奈子推门进去。
柜台女生擡头。
「有预约吗？」
「有，三点，小黑。」
「第一次来？」
「对。」
「哪里不舒服？」
奈奈子把提笼放下。
「牠今天早上打喷嚏。」
「很多次吗？」
「一次。」
柜台女生停了一下。
「一次？」
「后来又一次。」
「所以两次？」
「对。」
「有流鼻水吗？」
「没有。」
「食欲呢？」
「正常。」
「精神？」
奈奈子低头。
小黑正坐在笼子里盯着她。
眼神很冷。
「正常。」
柜台女生点点头。
「好，先坐一下。」
奈奈子抱着笼子坐到候诊区。
旁边一只柴犬趴在地上。
一只白色博美坐在主人腿上。
角落还有一个男生抱着纸箱。
纸箱上戳了几个洞。
奈奈子低头看小黑。
「只是确认一下。」
小黑不理她。
「如果没事最好。」
小黑开始舔毛。
十五分钟后。
诊间门打开。
「小黑。」
奈奈子站起来。
提着笼子走进去。
兽医正在洗手。
三十多岁。
穿着深蓝色刷手服。
袖子卷到手肘。
他擦干手。
转过来。
「第一次来？」
「对。」
「怎么了？」
「牠今天打了两个喷嚏。」
兽医也停了一下。
「两个？」
「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有连续打吗？」
「没有。」
「流鼻水？」
「没有。」
「食欲？」
「正常。」
「有吐吗？」
「没有。」
「活动力？」
奈奈子看了小黑一眼。
「正常。」
兽医点头。
「先看看。」
他打开笼门。
小黑没有出来。
兽医也没有硬抓。
只是蹲下来。
把手放在笼口。
「来。」
小黑缩在里面。
没动。
兽医也没有催。
等了几秒。
「慢慢来。」
又过了一会儿。
小黑居然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再一步。
最后慢慢从笼子里走出来。
奈奈子看着。
有点意外。
兽医先摸牠的背。
再摸腹部。
动作很轻。
小黑居然没有躲。
「牠平常怕生吗？」
「很怕。」
「会抓人？」
奈奈子想了一下。
「看人。」
兽医笑了一下。
「那我今天运气不错。」
他拿起听诊器。
小黑还是没有反抗。
检查耳朵。
眼睛。
鼻子。
口腔。
最后又摸摸牠的头。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奈奈子点头。
「不用吃药？」
「不用。」
「不用打针？」
「不用。」
「需要追踪吗？」
兽医看了她一眼。
「不用特别追踪。」
「如果又打喷嚏呢？」
「偶尔打一两个没关系。」
「几个算多？」
兽医停了一下。
「如果变成连续打、流鼻水、没精神，再带来。」
奈奈子点头。
很认真地记住。
兽医把小黑抱回笼子。
小黑进去以前。
居然还回头看了他一下。
奈奈子也看了一下。
＊ ＊ ＊
回到车上。
奈奈子没有立刻发动。
小黑的笼子放在副驾驶座。
牠已经趴下来。
奈奈子拿出手机。
打开记事本。
新增一页。
标题：
「兽医。」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下。
开始输入。
工作：兽医。
个性：温和。
说话方式：稳定。
对动物：有耐心。
专业能力：目前看来正常。
小黑反应：良好。
她停了一下。
在最后一行补上：
「罕见。」
小黑从笼子里看她。
奈奈子把手机收起来。
「只是纪录。」
小黑闭上眼睛。
＊ ＊ ＊
星期一中午。
雅婷把义大利面卷到一半。
停住。
「妳再说一次。」
奈奈子喝了一口水。
「我带小黑去看医生。」
「这我知道。」
「医生不错。」
雅婷慢慢把叉子放下。
「哪一方面？」
「各方面。」
「各方面是哪方面？」
奈奈子拿出手机。
推过去。
雅婷低头。
工作：兽医。
个性：温和。
对动物：有耐心。
说话方式：稳定。
小黑反应：良好。
婚姻状况：待确认。
雅婷擡头。
「妳帮兽医建病历？」
「只是记一下。」
「妳连人家有没有结婚都列进去了。」
「这不是很重要吗？」
「对谁重要？」
奈奈子没有回答。
低头切鸡肉。
雅婷往下滑。
「年龄，待确认。」
「家庭状况，待确认。」
「抽烟，待确认。」
「饮酒习惯，待确认。」
她擡头。
「奈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