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碰毒品吗？」
整桌安静。
旁边的小弟一口茶呛进气管。
「咳！」
「咳咳咳！」
男人看着奈奈子。
「没有。」
奈奈子没有移开视线。
「贩卖呢？」
小弟咳得更厉害。
「咳咳咳咳！」
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小弟立刻捂住嘴。
奈奈子继续问：-
「有吗？」
「没有。」
「确定？」
「确定。」
「为什么？」
男人把茶杯放下。
「那个会害死人。」
奈奈子停了一下。
「你们其他的不会？」
整桌瞬间安静。
旁边几个人全部低头。
有人拿起茶杯。
有人开始看墙。
还有人突然对桌上的酱油产生了浓厚兴趣。
男人看着奈奈子。
过了几秒。
「有些也会。」
奈奈子点头。
至少诚实。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旁边的小弟偷偷看她。
又偷偷看男人。
没人敢讲话。
奈奈子放下杯子。
「所以毒品是你的底线？」
「嗯。」
「完全不碰？」
「完全不碰。」
「其他人也不能碰？」
「不能。」
奈奈子点头。
原则性。
高。
她脑中差点又自动跳出一个○。
幸好及时停住。
不对。
现在不是在加分。
后来奈奈子才知道。
毒品确实是男人少数几条完全不能碰的东西。
有个很年轻的小弟被发现吸毒。
人被叫进办公室时。
站得笔直。
头低得很低。
男人坐在桌后。
奈奈子刚好也在。
「多久？」
年轻人没有回答。
男人又问一次。
「多久？」
「没有很久。」
「多久？」
「两个月。」
「明天去勒戒。」
年轻人立刻擡头。
「哥，我自己可以戒。」
「不行。」
「我真的可以。」
「不行。」
「我保证。」
男人看着他。
「没有保证。」
「哥——」
男人拿起手机。
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妈知道吗？」
「不要跟我妈说！」
「为什么？」
「她会打死我。」
男人手指已经放到萤幕上。
年轻人整个人往前一步。
「哥！」
「我去！」
「我明天就去！」
「真的！」
男人停下。
「几点？」
「八点。」
「七点半到。」
「好。」
「不要迟到。」
「好。」
男人把手机放下。
年轻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出去。
男人忽然又叫住他。
「吃饭了没？」
年轻人愣住。
「还没。」
「先去吃。」
「喔。」
「不要吃泡面。」
「……好。」
年轻人低着头出去。
奈奈子坐在旁边。
很久没有说话。
男人转过来。
「怎么了？」
「没有。」
奈奈子看了一眼门口。
「只是觉得你满照顾他们的。」
男人没什么反应。
「一群不省心的。」
奈奈子点头。
这句她同意。
如果只看条件。
事情其实比预期好很多。
有房。
有车。
收入高。
守时。
稳重。
不喝酒开车。
记性好。
照顾人。
责任感强。
有原则。
而且。
对动物也很好。
某个星期日下午。
管理员打电话上来。
「奈小姐，有人送东西给您。」
奈奈子下楼。
柜台旁边放着一整箱水果。
葡萄。
梨。
苹果。
草莓。
哈密瓜。
旁边还放着一根逗猫棒。
奈奈子停了一下。
管理员笑着问：
「男朋友送的？」
「不是。」
「不是还送这么多？」
「还在了解。」
管理员露出一个明显不相信的表情。
奈奈子把东西带上楼。
小黑对水果完全没兴趣。
奈奈子把哈密瓜拿出来。
小黑走掉。
拿出草莓。
小黑连头都没回。
直到她拿起那根逗猫棒。
铃。
小黑的耳朵瞬间立起来。
奈奈子又晃一下。
铃。
小黑冲过来。
扑。
奈奈子往左。
小黑往左。
往右。
小黑往右。
不到两分钟。
小黑已经叼住逗猫棒。
转身准备往房间拖。
奈奈子蹲在地上看牠。
「你立场是不是太不坚定？」
小黑没有理她。
继续拖。
手机亮起。
男人传讯息来。
「东西收到了吗？」
奈奈子回：
「收到了，不用送这么多。」
过几秒。
「好。」
奈奈子又打：
「逗猫棒牠很喜欢。」
这次隔了一会儿。
「那就好。」
奈奈子看着手机。
又看向已经趴在地上抱着逗猫棒的小黑。
如果不是工作方面有点问题。
其他真的都还不错。
这个念头出来时。
奈奈子自己停了一下。
「有点问题。」
她重复了一遍。
小黑咬着羽毛。
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真正让奈奈子下定决心，是一个星期后。
那天晚上。
男人带她去吃饭。
吃到一半。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谁？」
停了一下。
「叫他不要走。」
又停。
「我等等过去。」
电话挂掉。
奈奈子擡头。
「很急？」
「小事。」
「工作？」
「嗯。」
吃完饭以后。
车子没有直接回奈奈子家。
而是开进一条比较安静的巷子。
路边已经停了三台车。
六七个人站在那里。
奈奈子从车窗看出去。
「这是？」
「处理一点事。」
车停下。
男人准备下车。
下车前回头。
「妳等一下。」
奈奈子点头。
「好。」
男人下车。
几个人跟着往巷子里走。
奈奈子坐在后座。
一分钟。
两分钟。
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很大的声响。
砰。
像有什么东西撞到墙。
奈奈子擡头。
又过几秒。
有人喊了一声。
她皱眉。
打开车门。
旁边的小弟立刻走过来。
「奈小姐。」
「怎么了？」
「没事。」
「里面是什么？」
「真的没事。」
奈奈子往前走。
小弟赶快挡了一下。
「哥叫妳等。」
奈奈子看着他。
「我只是看一下。」
「真的不用啦。」
「你很紧张。」
小弟停住。
「有吗？」
「有。」
「没有。」
奈奈子继续往前。
小弟不敢真的拦。
只好跟着。
走进巷子。
几个人站在旁边。
地上坐着一个男人。
衣服有点乱。
嘴角流血。
男人站在旁边。
看到奈奈子。
眉头立刻皱起来。
「妳怎么出来了？」
奈奈子看向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