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光工业区走出来时，晚霞正把天空染成一片熔金。林业把专利证书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能感受到纸张边缘的粗糙——那是被王建国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他没直接回出租屋，而是绕到了银行ATM机前。插卡，输密码，看着屏幕上“余额5003.72”的数字，心里盘算着：明天给王建国送剩下的2万块，得先去取现金。他摸了摸口袋里王建国给的收据，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今收到林业预付款5000元，剩余款项两万元于明日结清，专利转让生效”，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实在。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提醒。林业点开一看，瞳孔微缩——系统提示的5万启动资金到账了。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获取核心专利”已完成，启动资金5万元发放。商业信息库（初级）可查询范围扩大至“区域供应链动态”。】
他对着ATM机的反光理了理衣领，镜中的青年眉眼还带着学生气，眼神却比同龄人沉敛得多。这5万块，是他撬动棋局的第一颗棋子，不能乱花。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时，楼道里弥漫着晚饭的香气。三楼的张婶又在喊孩子回家吃饭，二楼的小夫妻大概又吵架了，摔东西的声音隔着楼板传过来。林业掏出钥匙开门，铁锈摩擦的“咔哒”声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屋子很小，只有一间，摆着一张折叠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他把专利证书锁进纸箱里的铁盒，又把王建国的收据夹进笔记本，才瘫坐在椅子上，打开了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区域供应链动态：红光工业区周边物流成本将在三个月后上涨12%；顺达电子厂有30%闲置产能；城南小商品市场手机配件批发价本周下调5%……】
林业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停留在“顺达电子厂”几个字上。他记得这家厂，前世为诺基亚做过代工，工艺不错，后来诺基亚衰落，厂子也跟着冷清了。
“手机支架要量产，必须找代工厂。”他喃喃自语，点开本地企业黄页，找到顺达电子的电话。拨过去时，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现在是晚上七点，老板说不定在应酬，这个点打电话会不会太唐突？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了下去。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带着酒气：“谁啊？”
“您好，请问是顺达电子的周厂长吗？我叫林业，想谈代加工合作。”
“代加工？什么玩意儿？”对方似乎没睡醒，“我们只接大厂的单子，小打小闹的别找我。”
“是手机支架，专利产品，首批要五千个，后续可能翻十倍。”林业语速平稳，刻意忽略了对方的不耐烦，“我看过贵厂的资质，以前给诺基亚做过配件，工艺肯定过关。”
提到诺基亚，那边沉默了几秒，酒气好像散了些：“你怎么知道我们给诺基亚做过？”
“查过黄页，上面写着‘曾为知名品牌代工’。”林业半真半假地说，“周厂长，我知道现在厂子可能有点闲置产能，我的订单虽然小，但结款快——预付三成，交货验收后全款结清，不拖欠。”
这是他算过的账：五千个支架，按每个加工费8块算，总共4万。预付三成是1万2，正好在启动资金里扣得出。
“明天上午九点来厂里谈。”周厂长没再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林业对着忙音笑了笑——有戏。
第二天一早，他取了2万块现金，先去红光工业区找王建国。老人正在给工人发遣散费，手里捏着一沓零钱，眉头皱得像个疙瘩。看到林业，眼睛一亮：“小林来了！”
“王叔，钱带来了。”林业把现金递过去，“您点点。”
王建国没点，直接塞进怀里，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专利转让合同上盖了章，又把红本本似的专利证书递过来：“给，手续齐了。以后这专利就是你的了，好好做，别让人看扁了。”
林业接过证书，指尖触到烫金的国徽，心里沉甸甸的。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昨晚打印的设计图：“王叔，您帮我看看这个改进版的结构，可行吗？我想加个折叠卡扣，方便携带。”
王建国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拿起铅笔在图上改了几笔：“这里，卡扣的弹簧力度得调大些，不然容易松。还有这个转轴，得用304不锈钢，不然会生锈……”
老人讲得投入，林业听得认真。晨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图纸上，把那些线条染成了金色。林业突然明白，王建国不是不懂经营，他只是太懂技术，太爱琢磨这些“铁家伙”了。
离开王建国的厂子，林业直奔顺达电子。周厂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没梳，和昨天电话里的醉鬼判若两人。
“图纸带来了？”周厂长指了指办公桌。
林业把改进后的图纸推过去，上面标着材料型号、尺寸公差，甚至连模具损耗都算了进去——这些都是他熬夜查资料、请教系统弄出来的。
周厂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小子是行内人啊！这公差控制得比我们工程师还细！”
“以前在学校做过模型。”林业含糊带过，“周厂长，加工费按8块算，行不？材料我自己提供，您只出设备和人工。”
“8块太低了。”周厂长摇头，“304不锈钢不好加工，模具损耗大，至少10块。”
“9块。”林业盯着他的眼睛，“我包材料运输，而且后续订单翻十倍时，加工费再降5毛。”
周厂长沉默了半分钟，从抽屉里拿出计算器敲了半天，最后咧嘴一笑：“行！9块就9块，不过你得保证后续订单，我这模具一开机，可不是小数目。”
“我带了合同。”林业从包里掏出一式两份的合同，上面已经填好了条款——这是他昨晚在网上找模板改的，特意加了“若乙方（顺达电子）延迟交货，每日扣总款1%”的条款。
周厂长看都没看，大笔一挥签了字。林业看着他龙飞凤舞的签名，突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看着粗犷，其实心里门儿清，知道他这订单虽然小，但胜在稳定。
签完合同，林业去银行转了1万2的预付款。走出银行时，阳光正好，他抬头看了看天，突然想吃巷口的豆浆油条。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他出租屋门口，正对着门牌号拍照。林业脚步一顿，绕到旁边的杂货店，假装买烟，耳朵却竖了起来。
“赵总说，盯紧点这小子，别让他搞出什么名堂。”其中一个男人说。
“放心，他一个穷学生，能翻起什么浪？”另一个嗤笑，“听说昨天还在找代工厂，估计想小打小闹卖点手机支架。”
“赵总说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当年他老子……”后面的话越来越轻，听不清了。
林业捏着烟盒的手指泛白，脸上却不动声色。付了钱，转身往杂货店深处走，从后门绕到了出租屋的后窗——那里有个窄窄的防盗网，是他平时放杂物的地方。
他翻窗进去时，那两个男人已经走了。屋子里没被动过的痕迹，但林业知道，赵天成的眼睛，已经盯上他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被不明人员监视，风险等级：中。建议宿主加快代工厂进度，尽快实现产品落地，形成市场壁垒。】
林业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设计店铺页面。他要赶在赵天成动手前，把产品铺出去——只要有了销量，有了口碑，赵天成想捏死他，就得掂量掂量。
鼠标点击“保存”的瞬间，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那边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林业，你昨天说的手机支架，能给我看看样品吗？我爸公司想采购一批当员工福利。”
林业的心猛地一跳。
苏晚晴的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手下有几百号员工，这要是采购，至少得几千个。
“样品还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