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手指顿了顿。出租屋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后窗的防盗网还留着他翻进来时蹭掉的漆皮。他走到窗边，撩开褪色的窗帘一角，巷口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老地方，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却像只蛰伏的兽，死死盯着这片低矮的建筑群。
“呵。”他低笑一声，转身从床底拖出个旧行李箱，翻出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套上。外套口袋里还别着半截铅笔，是高中时苏晚晴送的，笔帽上的小熊贴纸已经磨没了，只剩点胶痕。
出门时，他故意绕到杂货店后面的垃圾堆，假装扔垃圾，眼角的余光瞥见黑色轿车的车门动了一下。他没回头，径直穿过堆满废纸箱的窄巷，拐进另一条更杂乱的胡同——这里是城中村的“毛细血管”，七扭八拐的路连本地人都容易走岔，更别说那些西装革履的“外来者”。
胡同尽头是家修鞋摊，摊主老李头正戴着老花镜钉鞋跟，锤子敲得“砰砰”响。林业走过去，把帆布包往摊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李叔，帮我补个拉链，昨天被钉子勾坏了。”
老李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没说话，只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全是各种型号的拉链头。他慢悠悠地挑着，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却灵活得很，一边挑一边嘟囔：“年轻人就是毛躁，这帆布包质量多好，勾坏了多可惜……”
“没办法，打工仔，总得装些工具跑工地。”林业蹲下身，假装看他挑拉链，指尖在包底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以前和老李头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尾巴”。
老李头的锤子顿了半秒，随即又“砰砰”敲起来，声音却比刚才响了些：“前面建材市场新开了家五金店，老板是我远房侄子，你去那买个防刺垫，垫在包底，省得再被勾坏。就说是我介绍的，给你算便宜点。”
“谢李叔。”林业站起身，付了五块钱手工费，拎着包往建材市场走。刚拐过街角，就听到身后传来刹车声，回头看时，那辆黑色轿车正卡在胡同口，进退不得——老李头不知什么时候把修鞋摊往路中间挪了半米，刚好挡住了去路。
建材市场弥漫着水泥和油漆的味道，林业走到五金店门口，假装看防刺垫，眼睛却在扫过货架时，迅速锁定了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他拿起一块橡胶垫掂量着，余光瞥见老板正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他的照片，显然是收到了“通缉令”。
“这垫子怎么卖？”林业把橡胶垫往柜台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监控录清楚。
“五十。”老板眼神闪烁，手指在柜台下按个不停。
“太贵了，”林业摇摇头，转身要走，“隔壁才三十。”
“三十就三十！”老板急忙喊住他，“赔本卖你了！”
林业付了钱，拎着橡胶垫走出店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才老板按手机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拨号键按的是“1”，显然是快捷键，大概率是打给盯梢的人。他没直接回出租屋，反而往相反方向的旧货市场走，那里鱼龙混杂，最适合甩掉尾巴。
旧货市场里，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林业在一个卖旧相机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台胶片机假装端详。摊主是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项链，见他看得认真，凑过来说：“哥们有眼光，这可是佳能AE-1，胶片时代的经典。昨天刚收的，镜头没霉点，快门精准……”
林业没接话，只是用手指在相机底部轻轻敲了敲——这是以前玩摄影时和圈里人约定的暗号，意思是“需要临时落脚点”。
长发青年眼睛一亮，立刻改口：“不过这机器有点小毛病，得拆开修修。后面仓库有工具，你帮我搭把手？”
林业跟着他穿过堆满旧家具的过道，走进一间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仓库。青年反手锁上门，掀开墙角的旧地毯，露出个通往地下的梯子：“赵天成的人在市场门口守着，你先在这躲半小时，我去引开他们。”
“谢了。”林业握住对方递来的手电筒，“回头请你喝酒。”
“喝酒不急，”青年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上次说的那个手机支架专利，样品出来了记得给我留一个，我拍vlog正好缺个稳定器。”
地下储藏室里堆着各种旧镜头和相机零件，弥漫着灰尘和松节油的味道。林业靠在一个铁架子上，掏出手机——果然没信号。他索性闭上眼，回忆着刚才五金店老板的表情、老李头敲锤子的节奏、长发青年的暗号回应……这些细碎的线索像拼图，一点点拼出赵天成的动作轨迹。
“赵天成啊赵天成，”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铅笔，“你以为派两个人就能盯死我？未免太天真了。”
半小时后，头顶传来轻叩声，是事先约定的信号。林业顺着梯子爬上去，长发青年递给他一件印着“市场管理”的马甲：“换上，跟我走侧门。”
两人刚走出侧门，就看到五金店老板正站在黑色轿车旁，对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点头哈腰，手里还拿着林业的照片。林业低头整理着马甲领口，跟着长发青年混进一群搬运旧家具的工人里，顺利走出了市场。
坐上长发青年的二手摩托车，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林业回头看了眼渐渐缩小的旧货市场，又看了看攥在手里的防刺垫——这垫子他根本用不上，只是个幌子。真正有用的，是刚才在地下储藏室里，长发青年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赵天成昨晚去了城西的私人会所，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见面，好像在谈收购顺达电子。”
顺达电子……林业的手指收紧。周厂长刚签了合同，赵天成这时候要收购工厂，显然是冲他来的。
摩托车在一个公交站停下，长发青年递给他一顶安全帽：“前面路口有公交，我得回去看摊了。对了，你那支架要是量产，记得优先给我供货。”
“一定。”林业戴上安全帽，看着摩托车消失在车流里，转身踏上公交。车窗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马甲上的“市场管理”四个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信号刚恢复，就收到苏晚晴的消息：“我爸说顺达电子的周厂长上午来公司了，聊合作的事，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心事。”
林业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知道了，谢了。”
公交摇摇晃晃地穿过老城区，阳光透过车窗，在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林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赵天成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而他手里的棋子，还得再落得稳些。
【本章彩蛋】：五金店老板对着黑色轿车里的人谄媚地笑：“肯定是往旧货市场跑了，那小子精得很，不过您放心，这一片都是赵总的地盘，他跑不了。”轿车后座的人没说话，只是把玩着一枚刻着“赵”字的玉佩，眼底的阴翳比车窗膜还深。
【当前进度条】：主角成功摆脱监视，获取关键情报，赵天成的打压开始升级，双方博弈进入新阶段（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