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掠蚀边境:为水母文明掠夺万界 > 第十五章,狐仙队(五)
  当两人走进觅食室时,苏巧殁才轻轻地松开了他的手。
  手心那点余温迅速散去,但胸口那团情绪却没随之消失。她默默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像是下意识地选择避开人群。
  魏锡臣也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菜单,简单地点了辣毛豆和香蒜卤豆干,又随手要了一杯柳橙汁。
  而苏巧殁则只点了一份哈密瓜小布丁,薄薄的翠绿胶质带着微光,在清晨的萤光下显得特别清冷。
  「巧殁…你不是说肚子饿吗?」魏锡臣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只点这个?」
  「突然不饿了。」苏巧殁没擡头,只是用汤匙轻轻划开布丁表面,小声地说。
  声音很轻,却像是把什么关上了。魏锡臣愣了一下,但也没再多问,只点点头,转头喝了一口果汁。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扩开,像一层薄雾。
  觅食室其实不算完全安静,但背景的脉动声在这片刻显得过于明显。魏锡臣察觉到了那份安静的压力,他试图调整节奏,便主动开口:
  「刚刚那几颗种子种下去后,感觉土壤湿度还不错…回头我会再接个微管,做点滴灌。太阳金果的根系,我想应该不太适合积水。」他用一贯的方式说话——有条理、专注、以为自己在做分享。
  苏巧殁擡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低头舀了一口布丁,含进嘴里,却咽得很慢。
  魏锡臣感觉到了她的应付,但没说破。他沉默了一瞬,转了个话题:
  「巧殁,那个…妳对以前的事,还有记忆吗?」
  苏巧殁停住了动作,侧过头,有些困惑地望向他:
  「你是指什么?」
  魏锡臣看着她,顿了顿,然后才缓缓地说:
  「就是…在来到萨摩折战舰之前的事。」
  苏巧殁听见「之前的事」这几个字,神情微妙地变了。嘴角扬起一抹笑,那笑容细看却不带温度,带着不寻常的静谧。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泛红。
  一道赤红的光圈自她脚下浮现,缓缓扩张。红光沿着地面攀延开来,形成一道仿佛要将她与世界隔绝的护墙。她身上的绿色古装在那股妖力震动下鼓动翻飞,裙角拽起。
  魏锡臣眉头一皱,本能地坐直身体。眼前的苏巧殁,不再是刚才那个默默吃布丁的少女。
  她的瞳孔变了——横竖分明的垂直裂缝,如猛兽般冷冽;犬齿也悄然延长,露出锐利的边缘;指尖的甲片迅速拉长,在红光中泛出掠食者的寒意。
  那是一种混杂了怨与愤的气场,让空气都为之一紧。魏锡臣一瞬间感到胸口沉重,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钩子悬挂住。
  「我当然记得…」
  苏巧殁低声说,语调没有起伏,却冷得刺骨。同时,她的眼神直直盯着他。
  「我记得你们抓了我,威胁我娘…当你们的面自裁。」
  —
  魏锡臣睁大了眼,气息一滞。
  这种强烈的情绪使得整个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魏锡臣瞬间感到背脊发凉,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就在他刚张口想说什么时,苏巧殁却忽然停住了。
  她的瞳孔瞬间从裂缝扩大为圆形,红芒像被吸走似的散去,犬齿与爪尖也在一瞬之间收回。红光如潮水退散,她的裙摆重新垂落,空气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她擡头,笑了。
  「骗你的啦。」那笑容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淘气与柔和。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早安,嘴角还残留着方才愤怒的余烬,但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虽然我恢复记忆的过程很痛苦…但我真的没办法对你们生出恨意。」她低头,用汤匙舀了口布丁,像是刚刚那场变化从未存在。
  「娘留给我的记忆里有跟我说过,反正她也病了活不久,能用剩余寿命换我的安全,很划算!要我不准带着恨活着。」
  魏锡臣一时没反应过来,脑中还残留着那双红瞳与翻涌红光的画面。他愣愣地盯着苏巧殁,像还陷在刚才那场异变与现实之间的模糊界线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举起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语气低下来:
  「病了…?等等,我记得…妳娘说,她已经抹去了妳的记忆。」
  「嗯,也许吧。」苏巧殁一边舔着汤匙,歪着头看他,带着似笑非笑。
  「也许我的妖力比我娘还厉害?」
  她眼神中那一点调皮与得意,不过是一层精致的掩饰。魏锡臣看得出来,但他不确定她想掩的是什么。他没问,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苏巧殁放下汤匙,语气柔了些:
  「跟你们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你们是好人。这些事,我不会忘的。」
  「是是是,我们是好人…刚刚那一下,差点让我心脏停了。」魏锡臣低笑了一声,苦涩里带点释然。
  「谁叫你提那件事呀。」苏巧殁咯咯笑了几声,随即擡手指了指他胸口,她知道里面有娘在他身上留下的血红印记。
  「更何况,你可是答应我娘,要保护我一辈子的欸。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喔。」
  —
  魏锡臣垂眼望向胸口的狐形印记,红得发深,像一枚沉进血肉里的封印。他用指尖轻触了一下,苦笑道:
  「是啊…我答应过她。」
  苏巧殁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肯放。她看着他的眼神沉静了下来,那一瞬间不再调皮,只剩一点清晰的诚恳与不安。
  「你真的…会一直保护我吗?就算…我不是妳们以为的那种人?」
  魏锡臣对上她的目光,那里藏着一场在深渊边缘的自白。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就算妳是大坏蛋,我也会保护妳。」
  苏巧殁眼角微微一挑,像是在试他,又像在推开什么:
  「那如果我变成…杀人魔呢?」
  魏锡臣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脸——那双带笑的眼、那看似无害却总藏着什么的小嘴。他缓缓道:
  「那我陪你一起杀,而且还会保护妳。」
  苏巧殁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一点:
  「那…如果我吃人呢?」
  这句话像是笑话,也像某种警告。魏锡臣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动摇,但他很快稳住语气:
  「就算你吃人,我也会保护你的。不过…你应该不喜欢吃人吧,挑个不会挣扎的不好吗?」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举起菜单,点了几下,转移话题似地笑道:
  「欸,不小心点太多了…咦?玉米酱烧烤鹌鹑?我刚不是点了辣毛豆吗?」
  约莫五秒后,肉质长管送上那道熟悉的菜肴。魏锡臣故作惊讶地拍了一下额头:
  「唉呀,点错了。巧殁,你帮我吃一点?」
  苏巧殁没揭穿他,但那笑意明显藏不住。她挪了挪身子坐近了些,汤匙舀起一小块鹌鹑肉,笑着说:
  「锡臣,你演技好差喔。你明明就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她语气中带着温柔,更多的是藏不住的依恋。
  魏锡臣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她吃下一口。
  他不知道这女孩未来会走向哪里,但此刻,她还坐在他对面,一起吃饭。那就足够了。
  —
  随着晨间循环的开始,觅食室上方的肉质天花板缓慢发光,黏膜般的萤光层逐渐转为亮白,将空间照得明亮柔和,仿佛整艘舰体正从沉睡中苏醒。
  最先出现的是德林。他步伐沉重,眼神还带着睡意,一眼看到魏锡臣与苏巧殁坐在角落的小桌边,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似乎没料到有人比他更早。
  他走近,点了一杯浓黑无糖的咖啡后坐下,低声说:
  「两位早。这么早就在吃了?」
  「早。」
  魏锡臣笑了笑,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苏巧殁正咬着半边烤鹌鹑,嘴巴鼓鼓地对德林挥了下手,像只早起的仓鼠。
  片刻后,诺薇也踏进觅食室。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明显刚从床上爬出来。
  她目光落在魏锡臣与苏巧殁的餐盘上,微微挑眉:
  「烤鹌鹑?你们的早餐也太讲究了吧。」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走过来在苏巧殁旁边坐下,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