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巧殁的目光紧盯着从咪咪身上飞扬的烟雾,心口像被撕开了一个无法愈合的裂口。
然而,她的悲痛还未完全浮现,耳边便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砰砰砰砰砰——!」
一梭重机枪子弹掠过夜空,直直射向魏锡臣。
魏锡臣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双眼失神,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呆望着那抹死亡的轨迹逼近。
苏巧殁咬牙,神情决绝。
——几乎没有时间犹豫,身躯在疼痛中强行驱动,瞬间从兽形回复成人形。盘起的白发披散,绿色古装在夜风里鼓动,带着她最后的倔强。
子弹逼近的一瞬间,她用尽仅存的力气扑向魏锡臣。每一个动作都撕裂身躯,她的肺部仿佛被火焰焚烧,但心中那股情感正强悍的推动着她。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保护他。」
枪声炸裂。
「咕……」
她以身躯硬生生替魏锡臣挡下了那一梭火线。
水母强化过的皮肤虽坚韧,但虚弱状态下终究抵挡不了贯穿之力,子弹穿过她的身体,撕开内脏。鲜血猛然喷涌,像被掀开的河堤,瞬间溅满魏锡臣的脸。
魏锡臣愣住了,手颤抖着将她抱住,感觉怀中那具身躯正在迅速失去温度。
「不…不…」他喃喃低语。
苏巧殁的呼吸急促,血腥味混合著她的气息。绿色古装被血水染透,红与绿的反差残酷得刺眼。
她颤抖着擡手,冰冷的指尖颤巍巍地触上魏锡臣的脸颊,眼神中满是依依不舍。
「你别说话!喝药!快喝药!」魏锡臣几乎是带着哀求,把灰巨魔疗伤药灌进她口中。
然而,药液刚一入喉,便从她胸口的破洞淌出,染得衣襟一片灰黑。魏锡臣瞳孔骤缩,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不…为什么…」
他颤抖着撕开她的衣襟,才看清子弹早已彻底撕碎她的食道…那里不再是能够流淌任何药剂的地方。
苏巧殁微笑,苍白的脸庞在血泊里竟显得安静。她声音小小声,像最后一缕风:
「锡臣…我有个秘密…」
魏锡臣俯身,耳朵颤抖着靠近她。
「…我爱你。」
这句话落下时,像是将他的灵魂彻底撕裂。魏锡臣双眼血红,却只能紧紧抱住她渐渐冰冷的身躯,像抱着世界最后的温度。
—
那一瞬间,魏锡臣觉得时间凝固了。所有的噪音与动作都仿佛消失,世界陷入沉寂,只剩下他与苏巧殁相依的瞬间。
心中那股痛楚像是无形的电锯,狠狠锯开胸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泪水温热地渗入面颊,但内心却像冰冷的岩石。
他低声哽咽,语气破碎:
「我…我也爱你…拜托你撑下去!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巧殁!睁开眼睛!」
苏巧殁的手指,曾经那么灵巧,现在却开始无力地滑落,魏锡臣无助地紧握着她的手,目送那细微的动作逐渐消逝。
苏巧殁的呼吸变得愈加急促,微弱的气息像是一缕残风,几乎消失在风中。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声音也变得虚弱,像是只剩最后一点力量才发出的:
「骗人…锡臣…我…看不见了…你…可以抱我吗?」
魏锡臣的心猛地一颤,仿佛全世界都被一股无情的力量压迫着,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情感湮没,他紧紧抱住她,低声回应,语气中充满无尽的哀伤与不舍:
「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
苏巧殁微弱地笑了笑,那笑容几乎将她的生命力耗尽,但眼中依旧带着倔强和最后的一丁点调皮:
「呵…我不信…除非…你亲我……」
魏锡臣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他低下头,唇间感受到她那微弱的气息,颤抖的唇将她的最后一丝生机抓住。
——他吻了她,这是他给她的唯一承诺,也是他所有的情感的诉说。
血腥的味道在两人之间蔓延,苏巧殁露出了微微的笑容,然而她的身体却已经无力再支撑。她的声音再次轻如蚊音,几乎随风消散,却又在魏锡臣耳边清晰无比:
「对不起…害你…跟我一起…死…」
「别乱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魏锡臣泪如雨下,绝望地摇头,几乎无法忍受这无法挽回的现实。
然而,苏巧殁的眼神变得柔和,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调皮,而是一种最后的期许:
「如果我能好起来…你愿意娶我…跟我生…小狐狸吗?」
魏锡臣的心狠狠一揪。
「好…只要你能活下来,什么都可以!」
苏巧殁微微笑了笑。
「你上当了…难怪妈妈说…你很好骗…」
然而,她的笑容还未完全消失,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中吐出一口鲜血,那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线,最终在魏锡臣的胸口停留。这一刻,她的生命力像最后一丝风,在空中缓缓消散。
魏锡臣低头惊愕地看见,那血液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随着她最后的气息,胸口浮现出一道淡绿色的印记,犹如瘀青的狐狸形状,正好与苏巧殁母亲的诅咒印记对应。
苏巧殁微弱地笑着,手轻轻触碰到魏锡臣的胸口,低声道:
「呵…不能违背誓言…」
随后,她的手缓缓下垂,生命的火焰在此刻完全熄灭。
魏锡臣跪在她的身旁,鲜血浸透了他的指尖,而他自己却再也无法挣脱这无尽的黑暗。他只能把苏巧殁的尸体紧紧抱住,无声地哭泣,哭出他心中所有的痛与遗憾。
—
「苏巧殁已死亡。」
监察石冷冰冰的机械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毫不留情地回荡在战场上。
它冰冷、无情,将一切希望都瞬间毁灭。然后,所有的寂静被苑璃恒的哭泣声打破,那声音颤抖、低哽,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与哀伤。
「不…巧殁…不可能…她怎么会…」
苑璃恒的声音从监察石传出,传到了魏锡臣耳中,并且…逐渐变得破碎,哭泣的音调变得越来越急促。
「臣锡…发生什么事了…她、她…不该就这样离开…」
她的情绪如洪水般爆发,充满了无助与不可置信,另一端传来的消息,对她来说都像是无法接受的噩梦。
同时——
魏锡臣的内心也随着苑璃恒的哭声而愈加沉重,他低着头抱着苏巧殁的尸体,泪水与血水交织,滑过他的脸颊,无法停息。耳后,情绪处理器的红色灯光如同警告,亮得刺眼,像是在警告着他…即将失去控制。
然而,正当他被无尽的痛苦吞噬时,胸口的剧痛突如其来,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心脏撕裂开来。
「咕……」
那痛楚极其剧烈,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瞪大双眼,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嘴唇微微颤抖,却无法发出声音。
随着苏巧殁的死亡,胸口那个九尾狐的诅咒印记开始燃烧起来,鲜红的光芒在他的胸膛蔓延,仿佛一把无形的剑狠狠地插进心脏。
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剧痛,痛苦无法言喻。
「啊——!」
魏锡臣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双腿无力。他低声呢喃着,眼中充满了痛苦:
「巧殁…」
然而,在他心脏剧烈痛苦持续时间中,周围的士兵并未停下进攻。随着咪咪的威胁解除,军人们如鲨鱼般逼近,迅速将魏锡臣围拢,一名士兵甚至举起大网朝他丢来。
就在网子即将罩住魏锡臣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从苏巧殁的耳垂发出。
「嗡——」
那光芒来得迅速,像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引领,幻影之耳脱离了她的耳垂,迅速飘向她冰冷的尸体旁。宝石在空中微微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随着光线的扩散,空气中的气流随之变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微光汇聚在一起,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轮廓,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存在,光芒愈发强烈,直刺人眼。
「…这是…?」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