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监测数据吻合。」
索恩利收起无人机,指尖还在控制器边缘轻敲。
「周围确实有大规模部队正在集结,最少一个师团。不是虚张声势。」
艾策尔的嘴角微微抽动,眉间一道深纹压下来。他紧握着死神镰刀的手背青筋隆起,那呼吸拖得很长,像是在权衡眼前的血腥快感与现实算盘。终于,他低声吐出一句带着冷意的话:
「好吧,暂时停战…」
他侧头,目光冰冷,直接掠过那名军官,压低声线朝魏锡臣道:
「魏锡臣…别搞错了,这不是和解。在饕餮世界,你杀过我们的人,那笔帐我迟早要讨。」
魏锡臣面色不改,声音却比刚才更冷:
「合作到蓝图到手为止。等任务结束,你要决战——我奉陪。」
艾策尔的眼神一瞬间收紧,指尖在镰刀柄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想像对手的喉骨。他低沉回道:
「好,有胆就别回归。」
魏锡臣嘴角仅仅勾起一个不明的弧度。
——艾策尔决不会守规矩,决斗的约定只是烟雾,对方随时可能在暗处下手。而他自己,也抱着同样的打算。
——这种假承诺只是为了把局势拉到可控范围。
他转身,将姿态调整得像是刻意放松,双手缓缓举起。
「军官先生,误会已经澄清。我们不打算和你们为敌。我说服了他们停火。如果你们愿意共享情报,我们也能在对抗蠕虫人时给你们真正的支援。」
军官的视线在两队之间来回移动,手仍停在腰间的手枪上没有放松。他沉默数秒,像是在计算各式分布与风险比率。直到副官在耳边低语,他才擡下巴,语气冷硬:
「你们最好听话。若有任何异动…我们的后方火力会…立刻清场!」
说完,他挥了挥手,包围圈慢慢打开,枪口却依旧紧随着魏锡臣与艾策尔的动作。
就在缝隙打开的一刻,魏锡臣与艾策尔交换了一个短促而锐利的眼神。那不是妥协,而是互相确认:这场合作只是表象,真正的胜负将决定于谁能最先夺到太空船的蓝图。
—
远处,师团的声势正逐渐逼近。
数千步伐与履带摩擦地面的轰鸣交织,迫击砲与卡车的引擎声此起彼伏,像压迫下坠的巨浪,让连地砖都在颤动。
连长背对着他们,贴着无线电,低声传送口令:
「坐标〇四二一,情报正如我刚才所说,已与异界人接触。」
他听着耳机里短促的回应,脸色始终紧绷,目光不时望向远方,似乎随时在计算抵达的时间。
「……」
在这片压抑的静默中,索恩利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巧殁。
而她仿佛早已察觉,快速地转过头来,快得让他来不及移开视线——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呃…」
索恩利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擡手示意,却在艾策尔冰冷的注视下动作一僵,最终只能尴尬地收回手指。苏巧殁弯起眼睛,笑声清脆:
「啊——原来是你。上次被我上次被我魅惑得团团转的那个傻瓜呀!」
话音一出,索恩利脸颊通红,急忙把视线丢开,却正好撞进德林那双冷厉的眼。
「……」
德林没有说话,只静静凝视着他,像是提醒着当初光炫聚能炮被夺走的那一幕。索恩利呼吸急促起来,血涌上脑,眼神转为尖锐,整个人像随时要扑上去。
德林眉峰一挑,两人的对视像拉紧的弦。
不远处,格尔迈步走向那名光头壮汉,双方在几步之外同时停驻,谁也没有退让。光头壮汉擡手拍了拍脑门,发出嗤笑:
「嘿,上回还没打够。怎样,再来一场?」
格尔胸膛明显起伏,粗壮的双臂在胸前交叠,声音低沉而压迫:
「哼!咱队长一声令下,我随时奉陪!」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紧绷,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燃整桶油。
「格尔!」诺薇快步上前,伸手拦在格尔胸前。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别让锡臣多操心。」
「呵…」
后方,芙瑞卡轻轻笑出声来。她双臂抱胸,眼底的兴味比单纯的「好玩」更深,像是看戏的观众在等幕布拉开。
——她一点也不急,甚至好奇这股压抑的敌意,究竟先在哪个火花里爆开。
—
营帐外,数排武装士兵持枪戒备,目光冷峻,随时准备开火。当魏锡臣与艾策尔被连长带到帐篷前,气氛紧绷得像绷带缠至极限,再一分力便要迸裂。
进入帐篷,灯火摇曳,昏黄的油灯映照在简易折叠桌上。
桌面铺着一张布满标记的地图,上面插着数十枚小旗,显示着师团的布阵与防线。师团长背对着众人,双手紧握在桌沿,听到通报后才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被战火与疲劳刻划过的脸,眉间深皱,眼神锐利得像能剥开谎言。他打量着两个陌生小队的首领,声音低沉而压迫:
「我已听过连长的简报。但我想亲自问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从那种光门里出现?」
魏锡臣神色镇定,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没有过度恭敬,却也不显挑衅。
「您好,师团长,我们并非敌人。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被派遣来协助你们抵御外敌。我们的能力,能补足你们对抗蠕虫人的劣势。」
师团长的眼神一沉,并未被简单的说辞说服。他紧盯着魏锡臣,追问:
「协助?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的真正目的,你们的利益,明显与我们不同。」
魏锡臣没有后退,语气不疾不徐:
「我们的目的与你们一致——活下去。那些你们从月球带回的蠕虫人,不只是威胁你们的世界,对我们而言,同样是一场浩劫。若你希望找到制胜的方法,我们能成为你们的助力。」
在一旁,艾策尔靠着帐篷的木柱,双臂交叠,嘴角带着冷笑。他一句话都没插,只以冷淡的目光审视师团长,仿佛整场谈判与他无关,但心底盘算着如何从军方手中夺取所需的情报。
师团长敏锐地捕捉到这份不协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他能看出魏锡臣与艾策尔并非同心协力,反而像两头斗兽被暂时困在同一个笼里。这份隐患让他心底更为沉重。
片刻后,师团长开口:
「好,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但记住——在这里,一切行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若我看见任何背叛或异动,不会再有第二次警告。」
「明白。」魏锡臣点头,微笑不变。
「嗤…」艾策尔则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多说。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会,无需言语,彼此心底都明白:这场所谓的合作,只是各自谋算的一部分。
—
帐篷外,部队的集结声此起彼伏,甲片摩擦、枪械上膛,整个营地弥漫着战争前的压抑气息;帐内,师团长站在简易折叠桌旁,油灯摇曳,地图上的标记投下长长的影子。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东部方面军这次的目标,是夺回纳格夏市。那里是太空船的核心生产地,若持续被蠕虫人控制,我们将彻底失去航空战略。」
他擡起手,指向带人进来的连长。
「你们归三连编制,行动中必须服从军令。我不管你们从哪里来,只要在战场上,就得按规矩走。」
语气刚落,艾策尔冷笑出声,嘴角的弧度像一道隐藏毒性的刀锋。他缓缓开口,声音压低,却刻意让师团长听得清楚:
「合作,当然可以。但有些事情我得提醒你。这位——」
他的目光带着挑衅地停在魏锡臣身上。
「表面镇定,但你若将信任托付于他,必会后悔。他为了推进自己的计划,不惜背叛同伴,甚至以危险装置迫使局势走向失控。若这种人在关键时刻倒戈,你准备付出多少条性命作为代价?」
帐内的空气顿时绷紧,几名副官互相对视,手不自觉移向腰间的枪套。师团长的眉头皱起,视线在魏锡臣与艾策尔之间游移,像是审问犯人的军官在衡量谁在说谎。
然而,魏锡臣始终不动声色,他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