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6和编号5同时收起呼吸，专注地操作。
「滋——嗤——！」
他们携手切割电梯井的钢板，光束小刀的高热在黑暗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切痕，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火花四散。
「博士，等我们确认安全了，你再下来。」
编号5低声提醒，语气却带着拓荒者独有的冷硬。
不等魏锡臣回话，两人便重重跃下。动力甲的钢靴砸中地面时，楼层传来短促的震颤。然而，当他们刚落地，黑暗里的死神小队就像猛兽般掠出，第一波火力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掩护！」
编号5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光束步枪，准星直接压向艾策尔的位置，声音透过头盔通讯传得清晰。
「右侧！水母走狗！」
编号6的声音猛地拉高，他看见一名光头巨汉提着巨斧猛冲过来，战意凶悍。他立刻启动脚底喷射器，身形猛然侧滑，能量火花拖出一道白痕。他反手一摆，光束枪口在半空中锁定目标，随即倾泻一连串射击。
「轰轰轰——！」战场瞬间被分割。
不远处，编号3和编号4也终于从另一侧的电梯掩体后杀出。光束军刀在他们手里拉出锋芒，他们边冲边喊：
「和我们合围！」编号3话音未落，手已经比出战术手势。
「收到。」编号5低沉应声，双眼透过动力头盔紧盯艾策尔。
皇冠小队四名成员的身形开始加速，左右交错，刀光在狭窄的空间中爆出炫目的光弧，带着生死任务中训练出的默契，逼迫死神小队进入被围攻的节奏。
空间里充斥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光束的爆裂声，以及队伍间急促的呼喊。每个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走，空气被高热与烟雾撕扯得混浊。
「…呵…」
十至十一楼电梯井的上方，魏锡臣正半蹲着，静静俯瞰这场混战。他唇角带着阴冷的笑意，视线落在掌中的萤幕上。黑蜂无人机已经提前潜伏，他掌控着下方战况的细节，画面清晰如同一场即时播送的战场纪录片。
「混乱得刚刚好。」
他指尖轻轻划过萤幕。若不是监察石已被干扰，他甚至想把德林和苏巧殁叫来，一起欣赏这场水母与超科技世界大战的戏码。
对魏锡臣而言，下方震耳欲聋的交锋声，不过是一场等待揭幕的棋局。
—
「沙…去死吧…沙…你们这些…效忠火星人的走狗！」
动力头盔里传来队员急促的通讯声，断断续续，混杂着光束爆炸的杂音。编号2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队长道：
「队长，要不要去支援？他们正面对的水母走狗不是普通拓荒者，那些家伙…似乎是老牌队伍。」
队长沉默了片刻，烟头一明一灭。他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在用尼古丁压住心底的躁意，才缓缓吐出一圈烟雾。
「不行。」他的声音坚决。
「我们一旦离开，指挥怪就失去压制，四脚怪会群起暴走。到时候，灭绝的绝不只是这个世界，我们自己也有危险。」
编号2愣了下，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步枪握把。理智告诉他队长是对的，但放任队友陷入险境的压力，让胸口堵得慌。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此时捕捉到远处墙体后闪过的黑影。
「有东西靠近！」
他的瞳孔猛缩。
「是砲弹！」
「咚——咚——」震耳的破空声几乎同时逼近。
队长立刻动了，他低声咒骂一句，猛然拍了拍身旁那肥硕的蛆虫。指挥怪的表面没有半点变化，仍在缓慢蠕动，但牠的身体深处像是释放了某种低频震动。
「嘎啊啊——！」
四脚怪立即有所反应。
牠们齐声发出低沉吼声，四条粗壮的腿急速张开，彼此交错堆叠，宛如活体积木。短短几秒，一道厚重的墙体筑成，活物的肌肉与甲壳交错，像一堵会呼吸的屏障。
「轰！轰！轰！」
砲弹接连砸中怪物墙，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前方。烈焰舔舐着空气，浓烟翻涌而来，热浪压得人胸口发闷，地面微微震颤。
但肉墙的四脚怪只是微微颤动，重心很快重新锁死，牠们的四肢如同锚钉般扎入地面。爆炸过后，墙体仍旧稳固，宛如没有任何破绽。
编号2下意识抹去脸上的灰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堵「怪物墙」。他压低声音喃喃：
「真庆幸…这些鬼东西…是自己人。」
队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将烟蒂捻灭在靴底，冷冷露出冷笑，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无奈：
「呵…不块是上面花大价钱培育出来的怪物。」
—
硝烟渐渐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与焦土的气味。远方的黑影逐步显露，装甲履带在瓦砾上碾压出沉闷的摩擦声。
——那是一支伤痕累累的军队。
几辆坦克残破不堪，炮管上还缠着未脱落的防爆布条；数百名士兵列成松散队形，军服上满是灰尘与焦痕。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胜利者的神情，更多的是倦怠与死命支撑的决绝。这正是第三连连长率领的残军，原本隶属于一个一万两千人的师团，如今只剩这点人数苟延残喘。
编号2注视着他们，目光逐渐凝重，深吸一口气，低声对队长说：
「土着们追上来了，这群人不简单。队长，你要怎么办？全数歼灭？还是捉回去当实验体？」
队长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眼前散开的缝隙里，那些军人的身影正逐步逼近。
「虽然活捉比较麻烦…」他缓缓开口。
「但为了我们的科技币…让四脚怪先将他们无力化，再一个不漏抓起来。」
编号2微微一怔，想回话「这些土着又不值多少科技币」，但看到队长的神情，话语终究噎在喉咙里。
队长再次擡手，重重拍了拍肥蛆虫那肥肿的身躯。蛆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而黏腻的嗡鸣。
「噗啊啊——！」
声音像无形的信号，四脚怪随即全身绷紧，喉咙里压抑着沙哑的咆哮，四条粗腿在瓦砾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嘎啊啊——！」
牠们的复眼中血丝暴涨，呼吸急促，像是猎犬即将被松开链子。队长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些逐步逼近的军人，眼中寒芒锐利，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狠戾。
「快！将这些战利品全部活捉。断手、断脚、半死不活…统统可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换成让我们变强的资源。」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只要再升级几次动力甲…我们小队就有机会晋升——」
—
德林与苏巧殁迅速清空了实验室，将所有能找到的太空船蓝图晶片封存进监察石里。
当内部的锁定程序被解除，研究室的大门缓缓滑开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冲进走廊，鞋底踩击金属地板，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急促回荡。
苏巧殁率先看见电梯井旁的魏锡臣。他正半蹲着，神情专注，双眼紧盯手中的掌上萤幕，指尖不时在操作板上滑动，整个人沉浸在某种观测中。
「嘿！锡臣！」苏巧殁忍不住喊出声，兴奋地加快脚步。
「我们已经——」
魏锡臣擡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唇角稍稍勾起，并不是单纯的笑，而更像一种「看穿全局」后的从容。他擡了擡手，随意地做了个招呼的手势。
「过来，坐下来。一起看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德林与苏巧殁对望一眼，虽然满腹疑惑，还是走到他身旁坐下。接着，苏巧殁立刻掏出晶片，高高举在掌心，满脸得意地说：
「看！这就是太空船蓝图唷！我是不是很棒？」
魏锡臣看着她，伸手按住她仍在晃动的手臂，顺势将晶片压了回去。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丝丝隐约的敷衍：
「嗯，的确，很棒。」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笑得更加开心。可他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德林身上，从对方布满汗水的神情就能判断出，真正完成任务的人另有其人。魏锡臣没有戳破，选择让苏巧殁维持她的得意，像是在默许一场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