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魏锡臣手中的萤幕忽然一暗，随即窜出一层厚重黑雾，将艾策尔和他的小队牢牢封锁其中。那护罩如同活物般翻滚，阴冷气息隔着画面都能渗入骨髓。
护罩里，五名重伤的队员正倚靠墙壁艰难呼吸，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痕迹。
魏锡臣凝神看着，眉头紧缩。
他认得这黑雾，那是一种每日仅能用一次的黑雾护罩，死神镰刀专属的防御技能——坚不可摧。他视线掠过，迅速注意到其中一人早已软倒，血迹在胸口扩散，不再有呼吸。
护罩外，四名皇冠小队的拓荒者正疯狂开火，光束步枪在黑雾上留下连串爆闪，却像落在沼泽里般立刻被吞没。火光再亮，也无法撕开那层漆黑。那几名拓荒者的神情从冷静渐渐转为焦急，眼角的抖动泄露出不安。
「不对劲…」德林忍不住低声开口，紧盯着萤幕。
没人回应，因魏锡臣的注意力已被护罩内的艾策尔吸引。
艾策尔神情冰冷，没有任何慌乱，反倒像是早有准备。他单手握着那柄镰刀，另一手缓缓将刀柄翻转，准确无误地点在米克、泰德、魏西之外的那一名队员背上。
那是张陌生的脸孔，魏锡臣心里闪过念头——应该是后来补进来的新血，用来填补被自己杀掉的那名矮个子空缺。
「老大，不要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尖锐刺耳。那名队员浑身抽搐，眼中充满绝望，声音在护罩里回荡，却被雾气困住无法传出远方。
魏锡臣三人听得清楚，背脊一凉。苏巧殁下意识抓紧了德林的袖子，指尖微微发抖。
「啊啊啊、啊…」
画面里，那名队员的皮肤急速干裂，血肉迅速被抽走，骨骼裸露，眼窝陷落，直到化为一具枯骨。
下一刻，骷髅的手掌涌现出诡异能量，凝聚成一把与艾策尔几乎相同的死神镰刀。骷髅眼窝里燃起两团红光，空洞的凝视如同某种诅咒，代表着它再也无法挣脱的命运。
「他…把队友变成了…召唤物！？」德林咬紧牙关，声音压抑着愤怒。
魏锡臣沉默了几秒。
「对艾策尔来说，每一条人命都能换取筹码。」
「那他的同伴…从头到尾就只是工具？」苏巧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
魏锡臣淡淡地颔首，语气没有起伏：
「在他的棋盘上，是的。」
—
魏锡臣手中萤幕的画面没有停止，反而愈发骇人。
那具骷髅慢慢直起身躯，骨节在黑雾中摩擦，发出刺耳的脆响。牠手握镰刀，静静地立在艾策尔身后，如同一名侍从。
然而，变形还没结束——
骷髅的身形开始扭曲，骨骼拉长，深黑色雾气缠绕在每一块骨片之间。当最后的黑焰凝聚完成，护罩内站立的，已不再是单纯的骷髅，而是一名全副武装的死神。镰刀边缘透出冷光，黑雾中压抑的气息瞬间暴涨，像要透过萤幕扑面而来。
「这是…！？」魏锡臣喃喃，额角渗出冷汗。
下一秒，死神像被松开的箭矢般冲出护罩。
「咻——」
速度快得不是真实动作，而像是画面被跳剪过去。
「什么！？」
编号6甚至来不及锁定目标，只能本能举起光束步枪横在胸前。镰刀下劈，没有任何停滞，金属与能量护罩被剖开，紧接着是头盔裂缝中喷涌的鲜血与飞散的零件。画面闪烁了一下，等尘屑落定时，编号6的无头尸体已然倒下。
「该死…」德林低声咒骂，声音紧绷。苏巧殁则缩着肩膀，手死死捂住嘴，害怕自己忍不住惊叫出声。
此时，编号3、4、5迅速集结，三人默契地形成三角阵型。军刀被激活，光束的亮芒在黑雾中划出清晰的轨迹。虽然震撼，他们的眼神却带着决绝，因为…
——已退无可退。
「他们要硬拼了。」魏锡臣低声判断，压不住心底的沉重。
死神挥刀迎上，镰刀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威压，连空气都一并切碎。
编号3双臂颤抖，硬生生挡住三次攻击，手腕因震荡而麻痹。编号4与5则从两侧同时突进，试图用速度牵制。萤幕里闪动着光与影的交错，刀剑的撞击声被隔着黑雾压抑，却依旧沉闷刺耳。
三人合力，竟一时间没有被瞬杀。
光束军刀虽颤抖着，却勉强和死神抗衡。随着攻防推进，编号3猛然低喝一声，抓住死神动作的仅有破绽，军刀横扫，带起一道弧光。
「嗡——！」
萤幕晃动，死神的头骨被硬生生斩下，滚落在地。那空洞的眼窝仍然燃烧着两点红光，在地上翻滚几圈，才静止不动。
「他们…成功了？」苏巧殁猛吸一口气。
魏锡臣却没有放松，目光紧盯萤幕，默不作声。
—
皇冠小队的三人尚未松一口气，周遭的黑雾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失去了遮蔽的战场顿时清晰起来，血腥气息混杂着火药与金属焦臭，压得人透不过气。
【警报！高速热源从六点钟方向急速接近！】
编号5的动力头盔发出尖锐的警示声。
话音未落，他脊背像被冰水泼下，寒意直窜脊椎。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张阴影般的脸庞已逼近眼前——那鹰钩鼻、冷酷的眼神。
是艾策尔。
「怎么可能——」编号5话还没说完，死神镰刀已经贯入他的后背。
金属甲壳被毫不费力地穿透，刺入的瞬间，伴随着动力甲内系统的爆裂火花，警示音刺耳至极。编号5眼睛猛然瞪大，呼吸瞬间断成破碎的短促声。他能清晰感觉到死亡从刺入口一路向心脏扩散，像灼烧般攀附全身。
「你这混帐！」
编号3怒吼，他挥起光束军刀朝艾策尔猛斩。刀光凌厉，却只斩破了对方留下的一道残影。艾策尔身形一闪，轻巧地避开，像是早已计算好角度。
「噗！」
鲜血沿着镰刀滴落，当艾策尔抽回武器时，编号5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跪倒在地，动力甲在火花中冒着青烟。
「快救他！」编号4立刻冲上前，单膝跪地，飞快打开动力甲的维生系统。他手指颤抖却没有停顿，迅速检查生命体征，随后咬紧牙关说道：
「伤口很深…还好，没伤到心脏，但动力甲全毁，他只能暂时靠药剂吊着命！」
萤幕前，苏巧殁下意识摀住嘴。
「他们…快撑不住了…」
「艾策尔的攻击精准到恐怖，他完全挑准了不致命却能彻底废掉行动的角度。」德林眼神阴郁地说道。
「重伤而不取命…这样一来，对方还得耗费人手去照顾伤员」
魏锡臣指尖在萤幕边框上轻敲，目光凝重而冰冷。
「他绝非随意出手。这是在有系统地瓦解整个小队，先从最脆弱的防线开始击破。这家伙…比任何纯粹的杀手，都更懂得如何将人逼入绝境。」
—
超科技拓荒者的皇冠小队，只剩下编号3与编号4，两人背靠背，身影在满是火光与浓烟的战场上显得渺小却坚毅。
对面，死神小队四人如同猎人一般逼近。
艾策尔提着镰刀，眼神冷冽，没有任何情感波动；魏西的大斧随时会挥下，他的呼吸声沉重如战鼓；米克手中的能量爆破枪始终锁定着两人，等待一个致命的破绽；而泰德正抹去额角血迹，身体因压抑怒意而颤抖，似乎只差一个瞬间就会引爆血统力量。
「我们剩不了多久了。」编号4低声说，声音压抑。
「至少要有人活下去。」编号3紧握军刀，眼神决绝。
「等会儿，我吸引他们，你找机会突围。」
「别开玩笑，」编号4冷声回应，却紧咬牙关。
「要死，我们一起死。」
四名死神小队没有急着扑上去，而是缓慢收缩包围圈。米克冷笑了一声：
「看敌对势力挣扎挺有意思的。」
魏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斧头挥动时带起的风声让人头皮发麻。
「老大，一句话，结束他们。」
艾策尔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回答，像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