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楼刚结束激战,然而,艾策尔已经不再关注监察石所发出的【魏西·威尔逊,已死亡】警告。他凭借冥界斩击的穿透力,硬生生劈开一道道楼板,带着米克一路向下,试图找到逃生之路。
「碰!!」
当他破坏到二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动作。
——透过断口望去,一楼大厅密密麻麻蠕动着无数蠕虫人。它们扭动着臃肿的躯壳,发出低沉吼声,腐败的气息弥漫开来。
「妈的…」艾策尔的眉头紧锁,心跳在胸腔里砰砰作响。他的体力已近极限,冥界斩击的余威明显衰退,硬闯几乎等于自投罗网。
「米克,你仔细看看一楼…」他的声音低沉。
米克探头一望,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操…老大,这…这得怎么办?」他下意识握紧枪械,脸上却满是茫然。
艾策尔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掂量着某种计算。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开口:
「想活命…就得有人吸引牠们…」
「咦…?老大你说——」米克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黑光已经划破空气——死神镰刀干脆俐落地斩向他的左腿。
「啊——!!!」
惨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米克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艾策尔,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老大…你、你干什么!」血流如注,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栽落破口。
蠕虫人瞬间察觉到血腥气息,像潮水般涌上去,利齿撕扯着他的血肉。米克的挣扎与哀嚎很快被啃噬声吞没,残肢不断被拖入蠕动的躯体堆中。
艾策尔只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冷漠,没有半分动摇——米克的唯一价值,就是替他换来这一线生路。
他转身继续劈开另一处墙角,压低身形,避开蠕虫人的视线,从狭小裂缝中滑落。当双脚落地时,他立刻收起镰刀,迅速穿过阴影,避开仍在狂乱吞噬的怪物群。
走出大楼的瞬间,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那些蠕虫仍在扭动,米克的惨叫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咀嚼与骨碎声。
【米克·詹森,已死亡】
艾策尔冷冷吐出一口气。
「只要我还在,死神小队就不会灭亡…」
随即,他的身影隐入夜色之中,悄然远去。
—
太空船研究中心十楼,血与烟味仍在空气里翻涌。艰苦的战斗已经结束,地板上到处是残破的装甲与焦黑痕迹。
编号5与编号7重伤倒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编号4吃力地解下破损的动力甲,呼吸急促,裸露的上半身满是汗水与伤痕。他疲惫地坐在一旁,眼神却仍在警戒四周。编号3浑身是血,无力强撑着。
就在这时,破损的、通往上层的电梯口传来一个声音。
「长官,安全了吗?我可以下来了吗?」声音小心翼翼,却也带着一股急切。
编号3和编号4同时转头,眉头紧锁。他们对这个「研究员」完全陌生。然而,背靠墙壁的编号5忍着剧痛,费力开口:
「他是…本地的研究员。知道太空船蓝图在哪。是他带我们来找你们的…可以信任…」
编号3紧盯着电梯口,心里仍在权衡。他知道此时多一个变数非常危险,但局势不允许再多疑。最终,他擦去额头的血迹,低声道:
「嘿!下来吧,动作快。」
听到这句话,一股得手的寒意窜上魏锡臣的背脊——机会来了。
他先从监察石中取出一颗太阳金果,塞入口中。那股灼热的能量沿着血管扩散开来,令他的属性瞬间提升。他捏紧拳头,掌心的力道沉重得像能碾碎骨骼。
「谢谢你们救了我。」
他装出一脸疲惫又无辜的样子,从破口轻盈地跃下。落地的脚步声干脆稳健,却被他刻意压低。眼神迅速扫过战场,表面沉着,内心却在冷笑。
——都是半死不活的残兵,正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此时,编号3正蹲下身,将药水倒入编号7的口中。编号7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药汁溅在胸前。
魏锡臣悄然逼近,他的手中已握着九尾灵刃。
编号7虽然虚弱,但余光却捕捉到魏锡臣靠近的身影——那刀锋上闪烁的冷光格外刺目。他心中骤然一紧,挣扎着想擡手,却只能沙哑喊道:
「后面…!」
编号3猛地一怔,还来不及回头。
「唰——!」
魏锡臣的目光冷硬,手中九尾灵刃已在昏暗中划开一道锋利的弧线。
—
九尾灵刃闪烁着金光,猛然刺入编号3的后颈。
锋刃精准贯穿了动力甲的维修卡榫,直抵咽喉。编号3的身体猛然一僵,喉咙里挤出一声断裂的气音,手中药瓶脱落,摔碎在地。
「咕…」
液体渗开,他的手指还在颤抖,却已无法回握光束军刀。
「你…背叛…」
编号3想要回头,声音却只剩气音。他的目光骤然涣散,身躯无力地前倾,倒在编号7身旁。
编号7满脸鲜血,急促地咳嗽着,他强撑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倒下的同伴,却怎么也够不到。他睁大双眼,费力地吐出破碎的字句:
「别…靠近…他…」
话音还未落下,鲜血又从他嘴里溢出,将警告压回喉中。
这时,编号4正为编号5包扎,听到异样声音,本能回头。他的瞳孔才刚聚焦,一抹冰冷的光芒已在喉咙划过。德林的身影不知何时浮现,匕首快到无法捕捉。
「……!?」
编号4瞪大眼,脱下动力甲的他,根本底挡不住这记割喉攻击。他只能死死捂住喉咙,但血线仍从指缝中狂涌。他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咯咯声音,最后僵直倒地。
德林冷漠地擦拭着匕首,站到魏锡臣身旁,两人目光短暂交会,无需言语。
魏锡臣神情露出了冷笑,反手挥下九尾灵刃。编号5刚擡头,还来不及开口,就被刀光划过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倒在血泊之中。
编号7的呼吸愈发急促,他望着步步逼近的魏锡臣,眼神里满是绝望。最后…他的头垂了下去,生命彻底熄灭。
片刻之后,战场上安静得只能听见血液滴落的声响。尸体横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
「巧殁,可以下来了。」
魏锡臣说的轻快,像是宣布一件毫不重要的事。
绿色的身影从电梯井中轻盈跃下,苏巧殁的古装随气流飘动。她嘴角带笑,却带着嘲讽:
「战场打扫干净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拾荒』了。」
「妳这词,从哪学来的…」
三人立于尸堆之中,对比刚刚的血腥与惨烈,他们显得异常冷静,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计划周全的狩猎。
—
当编号5身上的魔导电磁屏蔽器被苏巧殁破坏的瞬间,原本失效的监察石再度亮起,光芒清晰。
【任务完成,是否回归?】
冷硬的提示声在满是血腥的空气中响起,与周遭的尸体与断壁形成刺耳的对比,三人同时停下动作。
苏巧殁的耳尖抖了抖,她听着晶石中的话语。
「我们要回去了吗?」
魏锡臣沉默了。他的目光在尸横遍野的战场掠过,残留的鲜血味与破损的墙壁提醒他…
——艾策尔的逃亡、苑璃恒等人的安危…这些都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否。」
苏巧殁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角,笑意中带着狡黠。
「那我也要!」她擡手按在监察石上。
「否。」
德林直到此刻才动作,他擦净匕首上的血迹,眼神冷淡如常。
「否。」
监察石表面的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没有再提出问题。
魏锡臣转过身,透过破裂的窗缝眺望外侧,那片天空被尘雾与烟火痕迹染成了暗灰,远处偶尔闪烁着爆炸后残留的火光。
他没有流于感伤,而是迅速盘算后续行动。
「璃恒、格尔、诺薇、芙瑞卡——任务完成。但我们三人还有事要处理,暂不回归。」
声音透过监察石传出,却没有回响。空气只剩下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