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锡臣的视线冷冷锁在那个还在咳喘的身影上,当她擡头,他终于看清她的面容。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年纪约莫与苏巧殁相仿,身形偏小,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透亮,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仙气与古典美。她的黑色瞳孔中有着不安的神情,而那微微上翘的鼻尖和樱桃小嘴,更增添了她几分娇俏的魅力。
她的眼睛原本清亮,此刻却被辣意逼得通红,但在惊慌之外,还残留着戒备,像是并未全然失去战斗意识。
她身上穿的是寻常都市少女的打扮:淡色牛仔裤、白T恤、运动鞋,毫无威胁性。
然而那头光滑的长发被盘成古制发髻,银簪横插,与腰间的桃木剑并存,似乎刻意保留某种身份。视线落到那柄剑时,魏锡臣并未感到滑稽,而是一瞬间提高了判断层次。
——这不是某种装饰,她,不是普通人。
「装得挺彻底。」
他冷道,并猜测这个闯入者是否与这个任务世界的异常有关,甚至…是否是一个新的干扰者。
女孩喘得厉害,眼中酸泪未止,手掌死抓着半片西瓜。她一边想压下辣意,一边仍在观察魏锡臣的动向——她在寻找退路。
魏锡臣没有给她组织说词的时间,他脚步一沉,整个人身形逼近前压。
那少女猛然一震,猛地抽动手臂,半片西瓜脱手直砸而来。她身形矫捷,侧腰一转,脚步踏出一种奇怪、诡异的步伐,那并非单纯逃窜动作——那是某种受过训练的移形。
「你是谁?你用什么方式开启了我的房门?」魏锡臣带着冷勘。
他清楚,进入住宅需要通过科技手表的身份验证,根据苑璃恒父亲书中所说,除了屋主,不可能有人进的来。
「莫管闲事!」少女声带微颤,却仍后退时握住腰间桃木剑。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掐,节奏奇异,像在进行某种法术准备。
魏锡臣眉头一沉,并未止步。他擡手锁定她肩线,准备将人压制——
然而,少女忽然扬剑,一道圆弧在空中划过,浮起淡金色纹路。金光未脱形,即炸为一层气墙,「啪」地震开他的手臂。
那力量并不凶狠,却极为陌生。魏锡臣腕骨微震,目光深了半寸。
「…道术?」
低语落下,他从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科技都市中,碰到芙瑞卡所描述的这种独特力量体系。
「才不是!那是…新型光束屏障!」少女咬字发颤,眼中动摇,却死撑语气。她余光扫向魏锡臣的科技手表,生怕下一秒他抽出高杀伤力武器,但依然强撑着不肯报上来历。
「我有些事,想跟你确认…」魏锡臣面无表情。
砰然一步,他再度前冲,这一次无半点试探。
少女试图重启术式,桃木剑才擡起半寸,手腕已被锁住——他的掌力精准而冷硬,根本没有给她第二次结印的时间。
桃木剑「叮」地落地。
「现在,回答问题。」握住她腕骨的力道没有动怒,却没有余地。
被压制在墙上的少女,瞳孔骤缩,惊恐只是一瞬间,随即强行逼退情绪,另只手的指尖在腰侧一抹。
一张黄符已在她掌中,接着,唇形飞速起咒。
「……?」
魏锡臣的反应几乎同时落下。他扣住她手腕,指节一扭,干脆利落地一把抽走符纸。纸角在指间轻颤,仍带着残余灵力。
「符纸?」他低声冷语,眉峰却微动…这,不是科技产物。
距离被拉近到呼吸可触的程度。
她背抵冰冷墙面,双手皆被他箝住,那种接近慑人的沉默压迫,使她胸口起伏加剧。少女明明恐惧,却死咬着唇,不肯侧开一眼。
魏锡臣目光冷硬,却在瞥见她古雅容貌时微顿,但只是瞬息,便悉数压下。
「回答我。入侵这间屋子的方式,说清楚,我可以不绑你。」
他放开一只手,以拿符的手略扫过她腰际——看似轻薄挑逗,但其实是彻底搜查。然而,那触感令少女整个人一震,面颊染上一层薄红,眼中羞恼陡增。
「汝…你好无礼!」她声音压低,却仍倔强。
「男子怎可——」
「我不想再让你掏第二张符。」魏锡臣手腕锁得更稳,另一掌撑在她耳侧墙面,影子覆下,令她进退无路。
少女胸口起伏剧烈,眉间浮起怒气与羞意混杂的红。
「你以为…凭这点就能制我?」
她忽然低垂视线,声音几近压耳。
「抓紧了。」
不知何时,她手腕一翻,竟凭空又翻出第二道符纸。这一次,她唇几乎贴着魏锡臣耳骨,吐息灼热,急念咒文:
「天地玄黄,阴阳借道——五行遁形,缩地成步!」
咒声贴肉,像火,扑进他耳中。
—
随着少女的咒语越加急促,周围的空气变得沉甸,宛如被一层看不见的压力压住。
金属地板传来极轻微的震颤,那不是机械运转的节奏,而是某种与地脉呼应的脉动。
魏锡臣锁紧眉目,刚要制止,她的身影便开始失焦——轮廓像被水纹拉散,肌肤与墙面交融,线条溃散成光影。
他伸手去擒,只抓到残影。空气随即回归寂静,只剩手中的符纸与跌落在地的桃木剑。
他指尖搓过那符纸的焦痕,墨线微热,证明它刚才仍在运作。他俯身捡起桃木剑,木柄干燥,无锋却含煞,那不是装饰刀——而是长期供奉与驱役之物。
「遁地?还是物质相移…」
他低声,并非困惑,而是在比对已知技术与眼前结果。这种现象既不像折叠空间,也不是量子隐形,她明显借助了外部能量,或许是建筑下方的某种能量场?
魏锡臣走到她刚消失的墙面,轻敲,一层残留的气流仍在震荡。他伸手按在墙上,试图捕捉她留下的痕迹——他将其视为一种可被研究的机制。
「妳不是超科技世界的拓荒者…」他的语调低冷,像在对空气宣判。
「这把剑…妳还会回来拿的,对吧?」他将桃木剑别在腰后,作为标记——标记那名可能掌握未知能量的敌人。
他转头望向黑压压的外景,他不是在寻找人影,而是在预判她的逃逸路线与再次现身的条件。
少女已消失,但留下的,足以引起狩猎者的兴趣。
—
「喀擦——」
魏锡臣从监察石中取出红外线侦测系统,感应器被逐一拆封,固定于门框、窗沿与通风口。
每一处人体可能进出的缝隙都未被放过,他启动校准模式,红外线在空气中无声布网,只要有热源跨界,警示便会触发。
「恩…不够,科技只能堵已知威胁。」
他低声判断,并未对系统抱有完全信任。随后,他拉过一张木椅,掌心擡起,发动物质附灵技能。
随着技能发动并渗入椅体,微弱的光芒沿木纹爬行,椅面震荡一下,如同被唤醒的生物。椅背缓缓收束,如脊骨微微拱起。
「感知异动,立刻通报。」命令清晰,无需多言。
椅脚轻触地面,发出一次轻点,像是表示理解。魏锡臣观察了三秒,确认反应机制稳定,才转身离去。
厨房传来配餐机械的响动,他重新点了餐。坐在餐桌前,他并未急于用餐,而是在脑中重新整理刚才的遭遇。
非科技、非已知精神力,触发能量共振。符纸为媒,武器为桃木。遁术或为瞬间相位移,须检验是否留有残留物质。
他夹菜入口,视线却落在桌边空位,像是那少女仍在视线角落中逃遁。
「妳不是乱闯的人。妳有目的…那么,会再回来。」
「……」
用餐结束,桌底收纳槽自动收走餐具。
他再度检视整个环境——红外警戒无死角,附灵椅守在厅心。桃木剑被置于床边内侧,刻意以「引物」定位。
夜色沉落,但精神仍未卸防。床头灯未熄,他靠坐床沿,眼神瞥在桃木剑上。
——若这女孩以地脉遁行,则不受建筑通道限制。若她敢回来这里,就说明了此剑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灯影晃动,他闭眼。
以最低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