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中央的金属跑道亮起，投影的计时线条出现。候选者们皆启动了动力甲，外骨骼内轰鸣涌动，一股炽热气浪在场中蔓延。
云星瑶站在魏锡臣左侧，低头微调接口，不慌、不躁，却带着生疏。魏锡臣看着那双手，心中一瞬收敛，没再说话。
「——碰！」
测试开始！
推力启动的反震猛然压回身躯。
魏锡臣冲出起点，金属足底在跑道上擦出锋锐声响。他身上的装甲性能优异，但操作滞涩，每一次踏步都像与装甲拔河。力量涌得过猛，他只能硬压住步伐，肩背僵直，节奏失控。
——咕…早知道多练练…
「铿！」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撞。
云星瑶启动过慢，过大的甲胄拖得他前倾，他用膝顶住装甲舱壁，硬将重心拉回。一过起点，他便被推力晃得几乎侧翻，只能以极不体面的姿势蹬地前行。
虽然没摔跤，但沿途步点满是刻意调整。
魏锡臣在前，他在后，两人似乎都在与装甲搏命，而非奔跑。
其他候选者早已拉开距离，有人甚至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并非嘲笑，而是不可思议——这两个人，怎么会跑得如此之慢？？？
「……」
魏锡臣终于抵达终点，他胸腔沉闷起伏，视线侧过去。云星瑶慢了一步到达，呼吸克制而沉重，额前防护罩内隐约有雾气。
两人包办的倒数第一与第二…
「你跑得真像个大木头。」云星瑶低声道。
「那你呢？」魏锡臣摘下头盔，盯着过大的护肩。
「那你呢？穿这么大的动力甲，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云星瑶没立刻顶回去。他只是擡眼，面具底下的眼角似笑非笑，像在忍某种真正的情绪——那情绪不是针对玩笑，而是针对这副动力甲本身。
然而，主持人并没有等他们缓过气，而是高声宣布下一项：
「第三场测验，光束步枪射击——全员准备。」
—
第三场测验开始，场地边缘滑出金属护栏。
靶架逐一升起，按序点亮红灯。主持人并未再多言，只下达一句冷硬指令：
「限时射击，准备倒数。」
光束步枪被依次派发，装填声在场边交错响起。魏锡臣接过枪，试握几次，枪托沉稳，但动力甲的关节拖延了手肘反应。他侧身、擡枪，肩甲与枪托撞出一声闷响。他吸了口气，强行压住不协调的重力。
【——三、二、一。】
红灯转绿，场内齐声开火。
光束迸射，震动穿过护肩传到锁骨。魏锡臣瞄准第一靶，扳机延迟让枪口偏了一线，光束擦过靶边。他眉头紧锁，调整呼吸，再次重射，这次命中，但偏心。靶灯仅亮起半圈。
他没有骂人，只有更冷的沉默。
云星瑶那边，就更僵硬了。
过大的手臂装甲和枪托错位，他只能勉强架在胸前，每一次准星对齐时，试图用手腕修正角度，但甲胄内的伺服马达比他更「固执」。第一次射击直接打偏墙面，他怔了怔，第二发才勉强擦到靶框。
「……」
倒数结束，靶灯熄灭。
成绩公布前几秒，场边空气陷入刻意的静止。
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两人——这对搭档第一局时表现挺好的，但第二局第三局，却连基本操作都像是菜鸟。
「我就知道你不擅长这些。」
云星瑶摘下动力头盔，里面依旧是他的诡笑面具，声音压得很低，像故意开玩笑，又像逼自己说点什么。
魏锡臣侧头，看着他，嘴角扯动：
「至少后面这两个测试没有淘汰规则。」
云星瑶盯了他两秒，肩膀耸了耸，似乎要回嘴，但最终只呼了口气，没再说话。
投影看板宣布了分数，两人果然依旧垫底。
魏锡臣缴回手中的光束步枪。他没有再回话，但心里更加确定，这个奇怪的云星瑶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似乎也和自己一样，来自这个世界之外。
—
测验结束后，候选者们脱下动力甲，散落在场域中央，整个场地弥漫着汗味与金属锁扣解开的摩擦声。
有人低声抱怨，有人沉默盯着地面。
云星瑶又消失去了厕所，像是习惯性地躲开视线，不久后，他已换回原本的宽大黑色战斗服，衣摆仍旧扫着地面，插队回到魏锡臣身边，面具的嘴角还滴着水，仿佛刚洗过脸。
「大木头…」他压低声音。
「你猜待会儿有几个人会被选上？」
魏锡臣没理，只是看着手中动力头盔，似乎想对其做出什么改动。
突然，阶梯上的动静打断了场域内候选者们的谈话——五个高级小队队长带着成员逐一走下来。
每一套动力甲，都带着各异的风格，他们目光在场内游移，像检阅货品。
魏锡臣知道，自己初试躲避四脚怪的成绩曾引起注意，但刚才在动力甲中的拙劣操作，等于当众暴露弱项。
那些队长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他不抱期待，只在心里默数——第一队，第二队…
身后有人咂舌：
「别做梦了，拖着你们两这种人，肯定谁都不想要。」
云星瑶听见了，非但不恼，反而转头对那人轻柔一笑：
「有没有人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不需要对方。」
魏锡臣没回话，视线却在下一刻凝住——那个肩膀绘有猫咪图案的队长向他们走来。
步伐没有任何犹豫。
头盔遮住了对方的脸，连呼吸也被声模压制，但就在她站到眼前时，一道淡到近乎错觉的香味散开——不是香水，而是干净、近似风干花瓣的气息。
魏锡臣背脊僵直。
那种气味存在于与莎莉丝相关的记忆深处——曾经隔着战场烟雾，也曾在近距离并肩行走时闻过。
「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的部下了。」肩膀绘有猫咪图案的队长开口。
声音透过动力头盔变得平缓低沉，但语调与语速——相同，甚至连尾音落下的习惯都没有改变。
魏锡臣没有回答，甚至连表情都不在控制内。
云星瑶则侧过头，小声说：
「还行嘛，我本来还以为会被那个黑盔甲的队长选上。」
没有人回答他。
—
「莎莉丝？」
魏锡臣压低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验证什么。然而，那肩膀绘有猫咪图案的队长微微一顿，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说：
「跟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声音再度响起，让魏锡臣心中的怀疑彻底确定。这的确是莎莉丝——那个他无法忽视的身影。
「你认识她？」云星瑶从旁侧过头。
魏锡臣没有回答，只擡脚跟上。
接着，莎莉丝简短下令，让其余四名队员先行撤离。那四人虽然年长于她，却在她面前格外拘谨，彼此对视，仍不愿立刻离开。
「队长～干嘛赶我们走嘛！我们也想和新人聊聊天呀。」其中一位开口，虽然带着好奇，但仍语气恭敬。
莎莉丝没有立刻拒绝，转头扫过魏锡臣的脸。她最终点头：
「这样啊…好吧，那我们先回基地再说。」
——她仍然是过去的她。
离开地下层后，他们穿越科技塔长廊，乘上直达高层的专用电梯。一路沉默，只有金属壁面时不时映出他们的倒影。云星瑶靠在壁上，目光在魏与莎莉丝之间游移，像在看一场无声戏。
「我不问，等你自己说。」他低声道。
电梯抵达顶层，门一开，炫目的客厅空间展现出来。
——柔光玻璃、悬浮屏、悬臂式沙发，没有军营该有的压迫，更像私人领域。这意味着：莎莉丝拥有实权。
接着，眼前的女子们开始卸除动力甲。地面接触轻微沉响，铠片收至科技手表。魏锡臣站在一旁，只看着莎莉丝。
铠甲褪去，她的轮廓显露。
——金色短发比记忆中更长，贴至肩颈，连曾经的棱角都被时间磨到成熟。制服贴身，但不是炫耀，而是一种高效压制力量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