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藤毅显然没料到魏锡臣会突然提出赌局，嘴角的笑僵在半途。他愣了半秒，才勉强挤出那么一句。
语气里的戏谑被震掉一半。
莎莉丝微微侧身，目光在魏锡臣与藤毅之间来回。她没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瞇起眼。那眼神像在判断魏锡臣的企图——她知道他从不冒无谓的风险。
四周的围观者此刻也被吸引了过来，原本散落在赌石区的声音渐渐静下。有人压低声音讨论，有人已经掏出录影装置准备拍。
藤毅终于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呵，臭小子，你还真有种！我叫藤毅，这一带谁不知道我？在这里赌了三年，赢过上千科技币。上回我还砸出一颗紫色翡翠硬玉，价值一千五百科技币——你懂那是什么价位吗？」
他故意擡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语气里充满了自夸的得意。接着，他低下头，冷冷补了一句：
「你要是输了，给我学狗爬，爬遍整个科学城。」
场边有人忍不住噗笑出声。
魏锡臣依然那副淡淡的表情，像是这整场戏与他无关。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可以啊。」
他略顿一下，语气转轻：
「不过，藤毅——」他微微侧过头，带着不紧不慢的笑意。
「你要输了，拿什么来赌？我比较喜欢有价值的东西，别拿那种可笑的面子。」
藤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阴狠的冷笑。他猛地一擡手，手指在科技手表上连点几下，随即「啪」地一声，空气里闪出一道蓝白色的光影。
一根金属灰的圆柱体被实体化落在桌上，长约半公尺，光滑无刻线。那东西静静地滚了半圈，低沉的金属声在众人耳里显得异常压迫。
魏锡臣的目光落在那物体上，眉梢轻微一动，像个发现玩具的孩子，喃喃自语：
「这东西…不会吧，连这都有。」
莎莉丝也看向桌面，神情骤然严肃。她低声说：
「你想的没错。那是单兵用小型战术核弹，一次性武装。市价约五万科技币左右。」
她说完后，现场瞬间一片低语，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五万？」魏锡臣侧过头，看着她。
他轻笑一声。
「那也还好嘛。等赌局结束，也许我们能顺便去交易所多买几颗。」
藤毅听完先是怔了怔，随即连同周边的人皆爆出了大笑。
「你是个白痴吧？交易所？哈哈哈！你以为这种玩意是大白菜？这颗核弹头可是我杀了水母的走狗，从奖池里抽到隐藏市集的购买权，然后才在随机商品中换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那金属筒身，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出现！转手至少十万起跳，识货的甚至愿意出十五万！」
他说话时，脸上的神情不再是简单的自负，而是那种「以为掌握主导权」的满足。
他相信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赢了。
—
「有意思。」
魏锡臣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眼神仍旧冷静。他伸手，指尖在那枚核弹头的金属外壳上轻轻一敲，低声道：
「我出十六万，直接买下。你手上还有几颗？」
藤毅怔住了，连同他身边的两个同伴都露出一样的表情，像傻子般的空白。过了两秒，藤毅皱起眉，眼神里全是轻蔑：
「你他妈说什么？」他干笑两声，像是怕自己听错。
「十六万？你以为在菜市场买萝卜？你有钱？」
魏锡臣双手环胸，神情依旧平和，带着礼貌。
「问问而已。你若真有货，我照价收。不是说这玩意稀有吗？那我就一次收干净。」
他的语气太悠闲，反让藤毅那份「暴躁」显得滑稽。
「这小子吹牛呢吧？」周围的围观者开始躁动，有人低声窃笑。
「十六万？他那样子，看起来连动力甲都没十级。」
「我说，搞不好是想泡那小妞，逞能呢。」
嘲笑声一波接一波。藤毅听得心里更得意，语气转为尖锐：
「别再扯那些鬼话了！你不敢挑石就认输，照我说的，爬遍科学城一圈！狗叫都别忘了学！」
他这么一喊，周围人又再度笑了起来。有人敲着桌子，有人吹起口哨，甚至还有人学着狗叫，声音此起彼落。那笑声在封闭的场馆里回荡，压迫感逐渐蔓延。
魏锡臣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莎莉丝看着他，心中一股不安与信任交错，她不知道魏锡臣要做什么，只知道——他从不在没把握的局里赌。
—
厚嘴唇的藤毅，不等魏锡臣开口，便自顾自地走向那排赌石。
他看似熟练，手指轻敲石面，侧耳倾听内部的回音，眉头时而紧锁，时而放松，像是在分辨一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语言。
接着他又在灯下翻动石头，用指尖细触纹理，拍了拍底部，感受那微弱的震动。那姿态熟练得近乎表演，吸引了不少围观者的注意。
「看来真是老手啊。」人群中有人低声赞道。
藤毅听见这话，嘴角微微一勾，明显刻意动作更大，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专业。
他终于挑出一块石头——表面光滑、透着微弱光泽，底色柔和，闪着淡淡的米绿光晕。那光在他掌中滑过，似乎预告着里头藏着什么珍稀宝矿。
他得意地转过身，将石头高举到魏锡臣面前，嘴角带笑：
「看清楚了，穷鬼！这才叫选石。等着输吧。」
魏锡臣静立原地，双手插在口袋中。莎莉丝站在他身后，眉间微皱，似想说什么，却被他极轻的手势制止。
藤毅嗤笑一声，打开光束军刀。蓝白光影闪烁间，他干脆俐落地切下那颗石头。瞬间，裂痕由刀口蔓延，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髓滑落在台面上。
柔和的绿光透出，带着一层奶白的雾意，像是石中有水气流转。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
藤毅得意地一手举起那块玉髓，一手擦去额角的汗，神情像是宣告胜负已分：
「看到了没？这不是你这种人玩得起的东西。乖乖认输吧。」
店员被唤了过来，冷静地将玉髓放入检测仪，短促的哔声后，萤幕上浮出数据。
「这块玉髓的市值约一千两百科技币。」店员报出数值，像一记锤击，替藤毅的骄傲做了注脚。
藤毅哈哈大笑，把玉髓收入怀中，声音几乎盖过人群喧嚣：
「怎么样？厉害吧！臭小子你该不会连石头都不敢挑吧？不挑就快点认输吧，别浪费老子时间。」
他的两个朋友立刻跟着笑，又开始了模仿狗叫。周围的人开始附和，笑声如同波浪般扩散。
—
魏锡臣对藤毅和周围的笑声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微笑，伸手拿起桌上最小的一颗石头。
那颗石头表面黯淡，外层甚至还沾着泥痕，看起来与其余那些光滑的石头相比，毫不起眼。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石面，动作缓慢得几乎让人误以为他在走神。
下一刻，他微微侧头，轻吹了一口气。那一口气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物质附灵技能在那一瞬间被发动。
一层无形的微光在他掌心间掠过，细得几乎不被任何人察觉。魏锡臣的神情未变，却在低声下令：
——禁止外形变化，不显任何动作。只在敲击真玉时轻微震动，依品质强弱决定反应。
指令完成，附灵陷入沉寂。
魏锡臣便拿着那颗小石，轻轻敲向桌上的每一颗原石。
「叩、叩——」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内回荡。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举动，接着笑声便像潮水涌起。
「哈哈！他在干嘛？拿石头敲石头？」
「这家伙真是来凑热闹的吧！」
「谁见过这样选石头的？太离谱了！」
藤毅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大腿。
「哈哈哈，你该不会以为这样能听出玉吧？小子，你到底是来买石头还是耍杂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