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小队七人从裂缝中踏出，鞋底陷入湿软的沙中。
眼前是一片被灰云压住的海岸——礁岩凌乱、海浪翻涌。浪头砸在石壁上，声音钝重，空气里弥漫着咸味与腐败海鲜的腥臭。
身后的裂缝合拢，伴随一声干裂般的响动，所有人本能地回头。那道缝隙已消失，只剩下空旷的风。
莎莉丝第一个恢复动作。她压低声音道：
「通讯静默，干扰开始。」
她从腰间掏出怀表形的魔导电磁屏蔽器，指尖在金属表面飞快滑动。那些刻线亮起苍蓝光纹，嗡鸣声扩散开去。
瞬间，六十公里范围内的监察石讯号被切断，这是超科技世界的制式做法，让她们的行动不会被水母势力干涉。
「确认周围安全性。」她快速下令。
「准备安装裂缝产生器，研究中心在催了，控制怪和测试用的稀有群聚者很快就会送过来，实验场址就设在这里，这片开放的地区适合群聚者活动。」
「这里没有人烟…但至少有水。」多雯擡头扫视地平线，眉头微蹙。
她蹲下，指尖轻触海浪。
「水质带盐矿，适合长期驻点。」
熊熊从科技手表取出了补给箱，上前露出了粗壮的笑容。
「我就说海边最好！等我们稳定下来，我要先抓几条海鱼。」
「你是来做研究还是来野餐？」波波白了她一眼，手里的扫描器滴滴作响。
洛洛则没参与她们的对话，她的视线仍停在远方海面。浪层间有暗影闪过，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翻身。她低声问：
「莎莎，这片海太深了，会不会有…别的东西在里面？」
莎莉丝沉默片刻，收起屏蔽器。
「我们不知道这个区域的生态资料。小心一点，不要靠近水线。」她转向波波。
「监控海象与能量反应，一分钟回报一次。」
「知道。」波波推了推眼镜，开始设定扫描范围。萤幕上光点闪烁，她嘴里小声嘀咕：
「希望别有什么爬上岸的家伙…我可不想再处理黏糊糊的东西。」
—
魏锡臣独自站在岸边，靴底陷在潮湿的沙里。
浪头拍在礁岩上，溅起的白沫映着灰天。海风带着刺咸味拂过他的脸，他的视线落在海线尽头，神情冷静。
他正在脑中推演：要如何让云星瑶顺从。
他知道这个女孩不简单，既然她拥有那么强大的道术，恐怕不会轻易妥协。他不确定她是否已察觉自己对她的意图，但从她最近的反应判断，她很可能已经开始怀疑。
不远处，云星瑶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风将她的发丝吹散，贴在脸上，她没有拨开。面具下那双清亮的眼里藏着警觉。
魏锡臣曾答应在任务结束后归还她的桃木剑——清风逐邪。她记得那个承诺，也记得他说这话时毫无表情。
此刻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她心底掀起一股刺痛的预感。若他不打算履行…那自己…会用武力亲手取回。
海浪的声音掩过了两人之间的静默。
「莎莉丝，控制怪的运送要多久？」魏锡臣忽然开口，但那声音在风里显得异常低沉。
他转身的同时，眼神短暂地扫过莎莉丝，一瞬间的眨眼，足以传递暗示。莎莉丝立刻接到暗号，她擡起头，神情如常。
「不会太久。裂缝产生器一旦稳定，控制怪就能直接投送过来。」她刻意略过了细节。
「明白。」
此时，其余的猫咪小队成员正在各自行动。
多雯蹲在地上拆解裂缝产生器的固定架；洛洛把一袋袋能源元件接上电缆；熊熊擡着厚重的合金板边走边嘀咕：
「早知道来这鬼地方要搬这些，我昨晚就多吃几只肥牛。」
「少废话。」波波在一旁监控组装顺序，手里的萤幕闪烁着数据。
「这东西一旦对不准角度，你多吃三头牛也救不了我们。」
莎莉丝看似没听见她们的话，只略微侧头，用几乎被风掩去的声音说：
「我们需要外围防护，这片地区可能有土着活动痕迹。」
她顿了一下，视线从资料板擡起，似是随意道：
「锡臣，星瑶，你们两人去外围设置感应器，顺便勘查地形。如果发现稀有矿石样本，直接标记座标。」
—
「外围防护？」
云星瑶微微皱眉。这种任务通常是例行性工作，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侧头看了魏锡臣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好，我们立刻出发。」后者语气平坦，就像是这根本不是需要思考的安排。
就在这时，一旁的熊熊却忍不住提高声量。
「等一下！莎莎！他们俩去外围是不是太危险了？尤其是他们没有装备重型外骨骼动力甲。」
洛洛也跟着皱眉。
「是啊，这里的土着会针对锡臣，单靠他们两个，能行吗？」
莎莉丝把工具箱扣上，像是早就预料会有人反对，她视线落向魏锡臣与云星瑶。
「锡臣不需要动力甲，会束缚他。而星瑶…我想她也有她的秘密武器吧。」
「真搞不懂莎莎，但她都这么说了…照做吧…」波波听罢，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接着，莎莉丝打开科技手表，从里面取出一组小型感测器，那物体的金属表面，在海光下照映着冷色的光。
「锡臣，这些放在边界位置。这可以帮助我们侦测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有热源快速移动的时候，所有人的手表都会响。」
她把感测器递到他掌心时，特别补了一句：
「越外围越好。」
「收到。」
「走。」魏锡臣接着转向云星瑶。
「嗯。」云星瑶轻声应道。她的语气冷静，但眼神却在魏锡臣身上停了半秒，像是在判断他又打算做些什么。
两人离开沙滩中央的作业区，海风立刻变得更刺。沙子被风吹起，拍在小腿上。浪声一阵阵涌来，与两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魏锡臣走在前方，却不时用余光瞄向云星瑶。像是在观察她是否会突然拒绝任务，又像是在估算她的反应速度。
云星瑶则保持与他半个身位的距离。她的手没有离开腰间，指尖偶尔碰到衣服符口。她没有开口，但明显保持着戒备。
风声有时大到盖过海浪，像在催促两人快些离远。
这段路，谁都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彼此安静地探着对方的底。
—
海风吹过，卷起细沙。两人一路沉默，直到云星瑶开口。
「大木头，你在想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我在想，这个地方为什么会被称为『男人灭绝的世界』。」魏锡臣没有转头，只盯着远处海平线。
云星瑶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思索片刻后才回应：
「这名字本身就很奇怪。既然灭绝了，为什么还有人特别强调『男人』呢？」
魏锡臣淡淡补充：
「任务资料只提到男性几乎消失。原因没有写。更奇怪的是——既然稀少，为什么当地女性还要捕捉男性？」
他语气虽然平静，但思路清晰，像是在把线索一块块拼起来。
「如果男性真稀少得要抓，那她们怎么繁衍？」
云星瑶皱眉。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得多。
「除非她们有别的方式维持生育…或者男性在她们的社会里有其他作用。这问题不只是生物层面，还关系到整个族群的制度。」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把莎莉丝交代的感测器依序放在沙滩、岸边石缝、潮湿的树根旁。直到放到第五个时，云星瑶忽然擡头，盯着手上的装置。
「大木头，我们放这个，到底是要做什么？看着挺复杂的。」
「侦测周围的动静。只要有人靠近，手表会震。」魏锡臣吊儿郎当地回了一句。他说得简单得过头，就像这件事不值得花脑袋想。
他把另一个感测器从监察石里取出，动作随意，像丢东西一样把它递给云星瑶：
「这个是多的，你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放着就行。」
云星瑶接过去，盯着装置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