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瑶回到魏锡臣身旁时,他仍在观察沿岸的地形,视线在沙滩、岩层、潮线之间反复扫描。海风吹得他的衣摆微动,看似平静,其实脑中正在计算下一步。
片刻后,他指向更远的海岸线。
「我们得走远一些。莎莉丝交代的不是只放感测器,还要找稀有矿物。那边的地形比较像有矿层。」
「我对矿物完全不熟,你带路就行。」云星瑶侧头看他一下。
她说得轻,但语气里保持着距离。她仍记得桃木剑未被归还这件事,而魏锡臣似乎也知道她不真正信任他。
魏锡臣听出她的语气变化,没有回应,只把那份不信任默默放进心里。
他需要一个能迅速压制她、又不让其他人发现的时机,借以审问她的来历。云星瑶虽然看上去冷静,但她的反应速度、道术,都让他不得不谨慎。
他看似在检查周围,实际上是在确定哪个方向更容易封锁她的退路。他甚至开始判断她若突然反击,以九尾灵刃与重装蛛的火力,需要几秒才能压制住。
「大木头,你今天话特别少,是在盘算什么?」云星瑶似乎察觉他的视线停留太久,轻声问。
「有吗?」魏锡臣只淡淡回了句。
两人之间的空气因此变得僵硬,像是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导火线。
就在此时,魏锡臣感到一股不正常的压力贴上后背。他的表情瞬间收紧,侧身挡到云星瑶前面。
「小心!」
几乎同时,破空声刺入耳膜。
箭矢从后方袭来。两人瞬间分开躲避,云星瑶落地后指尖贴上袖中暗藏的符纸,魏锡臣则立刻调整站姿,手腕轻微下沉,就像是随时能启动重装蛛。
「有人跟着我们。」云星瑶压低声音。
「不是人。」魏锡臣的目光盯向灌木丛。
沙沙声自阴影里放大,像是有什么金属在摩擦地面。
下一秒,六只巨型机器蜘蛛从灌木中爬出。
巨型机器蜘蛛的身形庞大,每只蜘蛛都与成年人一般高,全身由银色金属构成,表面散发出冰冷的光泽。
牠们的金属肢节一动,尖端便在沙地上刻出清楚的刮痕。胸腔中央的能量核心在透明护罩里运作,蓝紫色的光迸出细微电弧,嗡嗡作响,像是正为攻击蓄力。
「傀儡?那是莎莉丝的同伴吗?」云星瑶低声。
「不是。」魏锡臣语气冷得毫不掩饰。
更奇怪的,是机器蜘蛛之后走出的那群女人。
她们的服饰色彩鲜艳、甚至亮得刺眼,身上的饰品多到像是故意要反射光线。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像是在欣赏着什么珍稀猎物。
—
「男人…」
一名女人的声音带着颤动,像是见到某种被禁止接触的东西。她一步步往前移,眼中的光芒比能量灯还亮。
「真的是男人!!!」
另一人忍不住上前,目光死死盯着魏锡臣,她的呼吸甚至比机器蜘蛛的能量脉动还急。那种饥渴与占有欲毫不掩饰,仿佛她们已经把他当成某种需要抢夺的资源。
云星瑶的神情因此变得更冷,黑色眼眸紧盯敌人。
「她们的反应…太不正常。」
她手指轻碰符纸边缘,只要再推一下,符术就会启动。但她突然停住。若是符术一旦使用,会暴露她的身分,魏锡臣甚至可能会当场背叛自己。
她迅速做了判断。
趁魏锡臣的注意力仍锁在机器蜘蛛身上,她的手指在背后静悄悄地擡起,随后轻轻一拨。
如同撕开了现实的薄膜,空气仿佛如水波般裂开,一道缝隙在她手边打开。从那裂缝中,她无声地抽出一柄光束军刀。
光束军刀从裂缝中浮现时,一声微弱的嗡鸣在她掌心震动,她握得很稳,像是早就预备好要用这种武器。
前方的女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仍只盯着魏锡臣。
魏锡臣扫视周遭,肩膀微微紧绷。机器蜘蛛的步伐规律,但地面传来的震动却不是牠们造成的。他的呼吸越来越短,额上的汗顺着轮廓往下落,他把焦躁硬生生压住。
「机器蜘蛛不是自己感受到危机的源头…」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试图捕捉那股让他不安的脉动。
脚底突然传来一股轻微却明显的回弹感。像有某种力量在沙层底下挤压、移动,甚至摸索他们的位置。他立刻意识到问题。
——地面不对。
他的背脊一紧,直觉强烈到像被刀尖刺中。
「快跑!」
魏锡臣的声音毫无保留地炸出来。
他连思考都来不及,直接转身跨步,伸手要抓住云星瑶的手臂,准备把她往外拖离这片地面。
但那股可怕的震动,已经比他们的反应更快地从脚底下涌出来,像是整片地表正准备张开吞噬。
—
就在那一瞬间,地面突然亮起。
亮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从沙层底下透出的机械式反应,像有一道能量脉线沿着地表纹路被强制唤醒。
那些纹路本来被沙子覆盖,现在却一条条浮现,形状接近某种几何电路,亮得像是有人用熔金刻进地面。
「轰——!」
白光扑面而来,刺得魏锡臣眼睛一痛。他强忍反射性的眨眼,视野被迫拉回地面。那不是简易陷阱,而是明显具备运算能力的科技产物。
「怎么可能…」魏锡臣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脑中迅速飞转,开始快速的比对已知讯息:这个世界科技水平应该停留在机械成品前的阶段,不该存在「科技产物」「电力蓄能」这类技术——更不该拥有机器蜘蛛与地底捕捉网。
资讯错误的程度远比他预想的严重。
「中计了!」他低吼。
魏锡臣一把将云星瑶推向旁边。那力道重得不像平日,他强制将她从陷阱中心线推出去。
云星瑶被推得往后失衡,脚尖在沙面滑开,她下意识想拔回光束军刀的重心,却来不及。她的手腕一震,刀刃擦过地面,拉出一道短促的蓝光。
「大木…魏锡臣——!!!」她的声音因惊讶而提高。
然而就在她被迫退出光圈的下一豪秒,魏锡臣脚下的纹路突然像被启动的捕捉阵列,亮度猛然上升。
一道银白色电弧毫无预兆地窜起。
电弧的第一击不是暴力,而是像触手般试探性地拍上他的脚踝。魏锡臣清楚感觉到那股电流不像野生放电,而是经过调整的控制型电力。
目的不是破坏,而是制服。
下一秒,电弧突然收紧。
高压瞬间缠上他的整条小腿,像是一条带着倒钩的蛇。魏锡臣的肌肉在电流灌入的瞬间发出强烈抽搐,他能感觉到电流沿着神经线「向上搜寻」,像要确认目标的体质反应。
「这电弧不是杀伤用的…是捕捉型。」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判断。
云星瑶在几步之外爬起,手持光束军刀,表情明显焦急。
「你站住——我把它切掉!」
「退后!!!」魏锡臣喝斥,比刚才更急促。
「这是…导向式电弧,妳也会…成为二次目标!」
云星瑶立刻停住,原地握紧军刀。
电弧再度收紧,这次从他的腿一路窜到大腿根,力量更强,像想把他拖倒。魏锡臣死死控制呼吸,把因电击而抖动的膝盖硬是稳住。
经过水母的强化,他的体质异于常人,这样的电击对他来说,最多只能造成几秒钟的麻痹。但,已足够让他错失第一时间的逃脱机会。
他猛地吐气,以腰部为核心发力,将重心往旁边错开,让电流没办法抓到更大面积的接触点。瞬间,他像甩掉缠绕的绳索一样,以肌肉爆发力强行挣脱电弧的主束。
「喝——!」
电弧在他腿上被硬生生扯裂,裂开时的光点像破碎的冰晶在空中跳散,最后消失在沙层内。
魏锡臣半跪着落地,腿部还在抖,但他立即擡头,以极快速度重新评估下一个危险点。危机还没结束。地面仍在亮。纹路仍在动。
而那只是第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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