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只机器蜘蛛，扑上来的速度比魏锡臣预期得还快。
牠们的脚爪每一次踩地，都像是在沙地上砸下铁槌，沉重、毫无遮掩。四只立刻分散，把魏锡臣逼在中心；剩下两只则擡起身体，蓄势待发。
其中一只突然跃起，爪尖带着金属刃光，直切向魏锡臣的肩口。那声音锐利到让耳膜微微刺痛。
魏锡臣下意识往侧方闪开。
他反手挥出一掌，击中最近的机器蜘蛛胸甲。那一击沉闷得像打在密实的钢块上，机器蜘蛛被震得倒退，地面被牠的脚爪拖出一道长痕。
「材料用得这么硬？」魏锡臣低声骂了一句，眉头更冷，伸手去抓光束军刀的刀柄。
云星瑶已经站稳，眼神很快锁定那些蜘蛛。
「锡臣！小心！！牠们全部都盯着你！」
魏锡臣刚要回应——
「嘶——！」
三只机器蜘蛛同时喷出紫色烟雾。
烟雾涌得极快，像是被从地底推上来，眨眼就把他们包住。视线被吞没，空气变得沉闷，甚至能听见烟雾流动时微弱的摩擦声。
「星瑶！再退远一点！」魏锡臣下意识想伸手再推一次云星瑶，他的右手却慢半拍，像是被什么拉住。
云星瑶注意到他的动作不自然。
「你…的动作…」她握紧光束军刀，脚尖轻点地面，退出了紫雾区。
魏锡臣心里一惊。
他并没有吸入毒气，但大脑像被塞了一层浓雾，思考速度硬生生被削掉了一截。指尖迟钝，手臂不听使唤。
「毒…？不…这是…」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是喉咙被什么压着。他试图再次伸手，可是动作慢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想集中注意力，可四周的紫雾像是把思考也吞进去。他甚至没办法取出蠕虫面具，更听不清机器蜘蛛的脚步声。
—
「真是…见鬼…」
魏锡臣努力让自己的大脑重新连上身体，但紫烟像黏稠的浓雾贴在皮肤上，使他的动作慢得不可思议。
就在他试图擡起右臂的那瞬间，几条粗绳从烟雾里猛力射出，啪地一声打在他的手腕上。
绳子冰冷又湿，纤维刮过皮肤的触感让他瞬间一紧，那些绳索几乎不需要时间就完成束缚，力道死死勒住，像专门对付强韧目标所设计的捆绑。
魏锡臣本能地想拉开，可肌肉像被掏空，只剩下反射性的微动。他咬紧牙关，胸口出现一瞬间的刺痛。
紫烟里浮动的人影逐一靠近。当烟雾薄到能看清轮廓时，那些女人华丽服饰上的金属饰片反射着昏暗的光。他们像在盛宴中走来，但脸上的笑容过于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其中一个女人先走到他面前。她弯腰的角度很刻意，脸靠得近，呼吸贴在他的耳侧。
「抓到了！抓到了！」
她刻意拉长尾音，声音粗糙又带着兴奋。那笑意像要从眼窝里渗出来。另一名女人伸手碰上魏锡臣的手臂。指尖冰冷，沿着肌肉线条慢慢滑下。
「好结实…真棒呢。」
语气不正常，像在测量一件战利品。
魏锡臣听得出她们的声音靠得太近，近到能分辨呼吸的节奏。他的肩膀不自主往后缩了一点，但绳索限制了空间，动作反而暴露了更多无力。
第三个女人俯身时，她的气息贴上他的颈侧。冰凉的舌尖从耳垂扫过，动作缓慢，毫不避讳。
「这味道…真让人着迷。」她像在低语，又像沉浸在某种私人的快感中。
魏锡臣的呼吸混乱起来。
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触感、烟雾的流动、声音的方向，只要抓到一个破口就能反击。然而紫烟里的干扰仍然在作用，像是把他的精神用力往下压。
「…妈的。」他低声挤出一句，声调带着沙哑的怒意。
他的双腿开始打滑，像是支撑力被抽掉，膝盖发软到连重心都抓不稳。云星瑶的声音隐约从烟雾外传来，急促、压抑。
「大…魏锡臣！撑住——」
但是他的视线已经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晃动。紫烟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而那些女人靠得更近，像是准备把他完全带走。
—
魏锡臣的意识被震得发闷，他努力回想所有可能的毒物反应，但脑中像被敲成碎片般混乱。他明明没有吸入烟雾，却仍感到体内像被什么迅速窜开。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不规则。
「到底…中毒原因是什么？」魏锡臣试着让思绪集中，却像抓着湿沙。
那几个女人安然立在紫烟里，没有任何异常，呼吸自然，就像紫烟是给她们量身打造的保护层。
第四个女人靠得更近，她拉开魏锡臣的大衣，语气像猫玩弄老鼠般：
「男人…我要尝尝看。」
她低下头，用舌尖在他的胸口轻轻划过，留下细微的口红。
「浓度够了，他快撑不住。」
第五名女人的视线明显不同，她盯着魏锡臣的手臂与胸肌线条。
「强壮的猎物，要慢慢享用，村里的女孩们会乐疯的。别弄坏了，先固定住。」
「动作快点，他还在撑。」另一名女人插嘴。
她们说话时毫无遮掩，甚至互相抢着伸手按制魏锡臣的四肢，像是对待某种稀有猎物。
魏锡臣咬紧牙关，努力撑起手肘，可是力量像被抽空。他感到手指、前臂、胸腔逐段丧失控制，那种失去重量感的无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皮肤接触…仅对男性…」他挣扎着把这句话挤出喉咙。
「你说对了。」
第六个女人俯身，靠近他的耳边，带着兴奋。
「碰到贺尔蒙毒烟还能思考呢，不错，很强壮。」
魏锡臣的视线在这句话后彻底断裂，像被扯入一口深井。他听见远处有人在吵、有人在笑，最后一段声音模模糊糊，像被拉远…
「太好了，村长的预言是真的，有男人出现…」
「……」
—
「魏锡臣！」
云星瑶看到魏锡臣被几名女人扛起，心脏猛地缩紧。她知道他现在状态糟糕，但她更清楚——桃木剑还在魏锡臣的储存空间里。魏锡臣要是死了，桃木剑就永远没了。
她压下情绪，握紧光束军刀往前冲。
此时，两只巨型机器蜘蛛立刻逼上来，金属脚落地时发出沉闷撞击声。旁边的女人们已拉起弓，弦声刺耳。
「别让她靠近我们的男人！」
「紫烟对这矮子无效，她是女的，直接射！」
箭矢同时飞来，云星瑶侧身翻滚，光束军刀在地面刮出一道亮线。
她擡头时，一名女人已重新举弓，巨型机器蜘蛛更是已逼到面前，八足张开，云星瑶只能被迫后撤。
箭矢、金属肢体、地面震动混成一团，她一时无法突破包围，只能眼睁睁看着魏锡臣被擡得越来越远。
「杀了她！」
带头的女人冷笑着下令。
—
随着魏锡臣意识完全沉入黑暗，四只机器蜘蛛同时换向，朝云星瑶逼近。云星瑶在第一步声靠近时就明白，再拖，连魏锡臣被带往哪里都看不到了。
她握紧光束军刀，刀身亮起时，第一批箭矢已射到面前。她横劈出去，蓝色光弧在半空切开每一支箭，碎片带着残热落地。
但第二波的机器蜘蛛已压到她面前。
空间逼得太窄，她无法直接往前冲。
她深吸口气，左袖往上一抖。光束军刀像被落入了空气中裂缝般瞬间消失。紧接着，她从袖口里滑出一张黄符。
云星瑶闭眼的瞬间，一只机器蜘蛛已擡起前爪，金属齿轮在她耳边摩擦作响。她强迫自己无视那声音，低声念咒。咒语很快，但每个字都像在她喉头刮过。
女人们原本打算上前围杀，但看到符纸后，队伍里的语气出现分歧。
「她在弄的那纸是啥？」
「等一下，那东西的光不太对。」
「别靠太近！」有人伸手想拉同伴的手臂。
领头的女人冷眼扫一圈，刻意压低了语气：
「再退就让她跑了。机器蜘蛛，围上去，把她踩死。」
一名弓手擡弓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