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旁,云星瑶正悄无声息地贴近山坡中段。
那名妇女停下脚步时正擡手擦汗,似乎没想到山林里会有人影盯着她。紧接着,就在妇女准备再次启程的瞬间,一道黑影扑出,细绳宛如猎兽的牙口,从后方扣住妇女的喉间。
「呃——!」妇女惊恐地张口,声音被压死在喉头。
她的手指胡乱捞向脖子,指尖抓到绳索时眼里满是震惊与恐惧,像是完全不懂眼前的变化从何而来。
云星瑶的动作冷静,手腕发力时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短短数秒,妇女的反抗便开始松弛,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她立刻俯身检查对方呼吸。
「好险…还活着。」她松了口气。
接着,她将妇女拖进灌木丛深处,开始剥下对方鲜艳的外衣。布料柔软,刺绣却累赘,她皱了皱眉。
「你们这世界连上山采草也要穿成这样?」
她一边脱下诡笑面具,一边低声嘀咕,帮自己把绣满金线的长袍套好,再把耳环和珠链一个个挂到颈项与耳际。
换好后,她拉开草帽的丝带,将帽缘按低,遮住自己过于精致的五官。接着把竹篓背上肩。
沉重,但符合一名村妇的气味。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昏迷的妇女,顺手把灌木枝叶拉得更密,覆在女人身上。
「如果有机会…我会还你衣服。」她淡淡说了一句。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深吸一口气,步伐自然地朝村庄而去。她的姿态、呼吸、步频全都换成一个「忙着回家的村妇」会有的模样。
色彩鲜艳的村庄就在前方。
魏锡臣,也在那里。
—
村庄靠山坡的一侧没有守卫,看起来像是个根本不把外人放在眼里的地方。云星瑶顺势从阴影里走出,步伐沉稳,轻松混入人群。
街道上热闹却井然有序。偶尔有女人从她身旁经过,目光在她脸上停不到半秒,神情自然得就像在看一位真正的村妇。
「快入冬了,野菜应该不好采吧?」一名扛着木桶、穿着华丽的中年妇人经过时顺口问了一句。
云星瑶微微点头,让草帽的重量自然地盖过脸庞。
「嗯,采得不多。」语气和步幅一致,看不出任何破绽。
白石板路反射着柔和的光。沿途的屋舍简单却鲜艳,每扇门都挂着七彩布条,风一吹便发出轻微的拍打声。摊贩的叫卖混着说话声交织成热闹的背景。
她保持低头、背微弯的姿势,一边观察,一边在人群中缓慢移动。竹篓没什么重量,但她刻意让肩头做出负重的习惯性下沉。
在不远处的摊位前,一群穿着素色衣裳的女人正在挑选丝布。她们的衣料简单,却比整个市集的人都更受注目。摊前那个穿着红襦裙、金饰几乎挂满上半身的女孩笑得殷勤。
「这位姐姐,这批丝手感最好,妳摸摸看。」她用两指捏起布料递向其中一名素衣女人,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素衣女人只是扫了她一眼,冷冷回道:
「这色太张扬,不适合我。」
女孩立刻收回手,姿态弯得更低。
「抱歉抱歉,我再去找别款更素的。」
云星瑶停在路边,观察着这一幕。
「真是奇怪…穿得越素,地位越高?」她暗自记下这条规则。
「那我这身打扮…正好能让人忽视。」
她故意靠摊位近一点,假装看看摆出的花鞋。亮色的绣线在鞋面上交错,美丽又刺眼。摊贩注意到她,扬起笑容:
「采野菜的,妳这身打扮真好看,来来来,试试这双鞋,妳穿肯定更漂亮。」
「竹篓太重,不穿。」云星瑶不擡头,淡淡回应。
摊贩「哦」了一声,看来没有多想。
她再度扫视村庄深处。房屋之间有些阴暗的巷口、被遮蔽的院落、搬运物资的村妇。她试图从中找出「强行带走男人会往哪里走」的线索。
暂时还没有。
但气味、人群的动线、建筑的布局,她都已默默记住。
「魏锡臣一定被藏在村里某处。」
「那些女人既然能操控蜘蛛魁儡,就不会把他放在普通房间。」
她将竹篓往肩上一调,装作赶路的模样,继续往村庄深处走去。
—
云星瑶越往村中心走,看到的场景就越明显地呈现分层。
几名穿着淡灰、浅蓝长袍的女人站在路口聊天,她们的袖口宽大、布料细致,像是这里的实际权贵者。
反倒是围在她们身边的艳丽女子忙得团团转,有人递水,有人提篮,有人弯着腰整理对方袖口上的灰尘。
其中,一名素衣女子皱眉道:
「这批药材怎么晚了?让她们快点。」
一名身穿紫红金边裙的女子立即颔首。
「是,是,我这就催。」
云星瑶瞥了这幕一眼,没有停下脚步。她身上的鲜艳服饰,此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伪装。
走过水果摊时,她听见背后有细碎交谈声。语气压得很低,但内容却格外刺耳。
「妳听说了吗?护卫队今天清晨带了好几只机器蜘蛛出去。」
「好几只?是在抓捕逃犯吗?抓谁要用到那么多?」
「听街口的阿花说,是个从外村来的…反正不是我们的人。」
云星瑶放慢脚步,假装在挑柠果,耳朵全神贯注。
「外村?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男、男人吧?」另一名女人压着声线。
「我可没说那种话!但阿花说那个人筋骨结实得很,机械蜘蛛都没能回来。」第一人倒吸一口气。
接着,第三人加入。
「那后来呢?那家伙被抓回来放哪?」
「送去中央大屋啊。今天晚上村长要审问,听说要查清楚是从哪里跑来的。」那个最八卦的女人,再度的压低声音。
云星瑶的指尖微动,差点捏碎手中的水果。
但她忍住了,强迫自己保持原本的节奏,把果子放回篮中后,慢慢离开摊位。
她的神情看似平静,步伐却比刚才更有目的。
「中央大屋…那里的守卫一定最严。」
「机器蜘蛛是用来抓男人的工具。那么…魏锡臣被抓的原因,也和他男性身份脱不了关系。」
她擡头看向村中心方向,那里屋顶的轮廓比其他建筑更高,色彩反而显得朴素。
「越素越高贵…所以那里是权力核心。」
她迅速绕入另一条小巷,视线扫过每一处出口、每一个回角。
「得趁天黑前摸清路线。」
「时间不多了。」
云星瑶把竹篓往后一推,动作沈稳,仿佛这具伪装的身体与她的杀伐本能已完美融合。
下一步,就是接近中央大屋。
—
云星瑶沿着街道行进,越靠近村子的中心,那座建筑越是醒目。
它的外墙以灰白石材堆砌,高度压过周围所有木造平房,像是将整个村子嵌入了不属于这里的格局。
门前的两名女守卫身穿华丽铠甲,腰间挂着金属器具,眼神冷硬,不像是普通村民能培养出的气势。云星瑶在距离外墙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停下脚步。
「八成就是那里。」她在心里确定。
她压低草帽沿,穿梭在人群与摊位之间,表面像是在乱逛,实际上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守卫视线。大屋四周意外地安静,只有极少量巡逻。
她心里快速分析,不是懒散,而是自信。他们觉得没有人能闯进来。
接着,她戴上了她那全罩式的诡笑面具,手指快速划过符纸的边缘。她贴住符纸,低声念咒。符纸上的淡黄光芒沿着她的手臂缓慢扩散。
遁地术发动!
下一瞬间,她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沉,仿佛地面在接纳她的存在,直到完全消失在地面之下。随后,地面的声响变得遥远,上方的震动、脚步、金属摩擦声清晰地从泥层透下。
云星瑶控制着自己的移动方向,努力避开那些带着沉重装备的守卫。诡笑面具似乎有某种魔力,能提供她新鲜氧气,让她不至于在地下缺氧晕眩。
她挑选一处无声区域,缓慢上浮,直到额头碰上硬物。确定安全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