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茧在原地缓缓脉动，像在吸收什么力量。
魏锡臣刚站定，沙子还在他脚边微微滑动，莎莉丝已经从侧面赶来，站到他身旁。她盯着那团肉茧，脸色立刻沉下去。
「群聚者开始进化了。」
莎莉丝语气压低，明显不想让其他人恐慌。
「这种肉茧是进化壳。时间越久，生出来的东西越强。三分钟是最短，三十分钟是上限。我们只能在牠刚爬出来、力量还没稳定时把牠消灭掉。」
魏锡臣皱眉，视线始终没从肉茧移开，他的肩伤还在轻微渗血。
「嗯，知道了，那夫出来后交给我。我刚才差一点就…」
然而，莎莉丝直接打断他。
「你别打算单挑。」她的语气没有回旋余地。
「牠若是进化时间超过了十分钟，连我就没把握能够应付。到时候，必须全员上阵，合力击溃他，没有例外。」
听到「全员」两字，后方的多雯、洛洛、波波、熊熊都沉默了。没人接话。
魏锡臣盯着肉茧，沉默几秒，声音冷了些：
「那为什么不趁现在毁掉？或是把它丢回裂缝，一了百了。」
莎莉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光束军刀抽出来，刀身亮起微光。
「锡臣，我的军刀等级大概三百。理论上连战舰外壳都能造成中等程度的破坏。」
她擡刀，照着平常攻击的动作往肉茧斩下。
接触的瞬间，光束熄掉，像被吞掉一样。刀刃回到空气时，连一条痕迹都没有。随后，莎莉丝甩了甩手腕，把军刀收起。
「你看到了，进化壳本身无法破坏，至少没有我们能用的武器可以，不可能强制破坏的。」
她停了一下，补上另一个理由：
「另外，如果现在把它扔回裂缝，里面万一跑出个自爆型的…研究中心会被炸掉。再盖一个倒无所谓，但那些被关在里面的群聚者如果被放出来，另一端所有人都得死。」
多雯等人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往后缩了些，像在尽量不打扰这个话题，只有熊熊伸了伸懒腰，无所谓似的。
魏锡臣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点头。他很清楚莎莉丝此时的说词，是给科技手表听的。他们对超科技管理者和水母世界的真正态度，不可能讲在这里，但这带来的沉默反而让他更烦躁。
然而，就在所有人僵住气氛时，云星瑶忽然凑到魏锡臣身边，眼睛亮得像发现什么可以玩一样。
「锡臣，你不是有什么『末日』什么的武器吗？拿那个试试看不就好了？」
她一说完，整个队伍都看向他。
「末日重砲？」
魏锡臣愣了一下，眼神扫向莎莉丝。
两人都没说话，可彼此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魏锡臣擡起手背，敲了敲他那假的科技手表。
「反正现在也只能等，不如试试看。能不能炸开茧倒是其次，至少不会无聊。」
莎莉丝听得清楚，嗤了一声，手指顺着云星瑶的头发往下推了一把。
「星瑶，没想到妳点子还挺多的嘛！」
「哼！那是妳们不够聪明！」云星瑶立刻整理头发挺起胸。
三人交换完眼色，场面看似轻松，可后方的丛林里，真正的麻烦正逼近。
—
卡珊德拉军工厂的女村长，正率领着一支庞大队伍穿过密林。
她身着一套与超科技世界完全不同体系的动力甲，这动力甲明显属于这个世界在核爆和病毒肆虐之前的遗产科技。
十只机器蜘蛛随行，三百名女性士兵散在两侧，枪矛混杂，显得像半军半民的杂牌队，但每个人眼神都很专注。
前排的一只机器蜘蛛突然停下，发出短促提示音。村长瞥了一眼，擡手示意所有人停步，士兵们立刻压低呼吸。
蜘蛛将前端肢体伸向地面，抓出一个被苔藓盖住的小装置。村长扫了一眼，冷声道：
「感测器。」
身后几名士兵面色一变，有人悄声问：
「村长，他们布了防线？」
村长没回答，她只是擡起一只手。
另一只蜘蛛立即靠过来，传回周遭微型扫描。蛛眼影像在她的护目镜界面浮现，三个隐藏点的讯号位置被标出。
「绕不过去。」
短暂沉默后，她补上一句：
「拆两个。」
两只蜘蛛接收命令后立即分散。
牠们的肢节转换成钻地模式，钻入潮湿泥层，速度快得像被吸入地下。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声响，士兵们甚至得靠视觉确认牠们真的动了。
几十秒后，其中一只蜘蛛传回讯号：第一个感测器失效。
「继续。」村长低声道。
第二只蜘蛛的画面显示地层正在下沉，感测器逐寸被埋入。泥土回填后，地表看起来没被碰过。
感测网域在村长的视野上闪了闪，局部盲区形成。
「好，继续前进。」
士兵们迅速恢复队形，没有任何夸张的闹动；只有必要的纪律和行军时短促的摩擦声。她们翻过一段落叶堆的地势后，村长又补了一句：
「在我下命令前不准开火，先把男人抓起来再说。」
十只机器蜘蛛重新排开队列，把地面压得更紧实，朝魏锡臣他们所在的方向推进。
—
村长带着队伍踩着毫无声息的步伐，顺着剩余感测器形成的死角前进。
十只巨型机器蜘蛛分散在两侧巡弋，它们的红光探测器持续闪烁，确保每一步都不会被发现。
穿过一小段密林后，村长停下。她半蹲在遮蔽良好的枝叶后，透过视野放大器把注意力锁在魏锡臣。
那把末日重砲正架在他肩上，金属外壳吸着阳光，看起来像一块为战场而生的重型工具。魏锡臣全神贯注地调整角度，没给周围任何东西机会分散他的注意。
「把他的武器记录下来。」村长低声道。
她身后的一名士兵立刻操作便携纪录器，没有发出多余声音。士兵看着画面，压低音量：
「那家伙瞄准的是…那个肉茧？」
村长看着画面，语气冷硬：
「不知道，先看他们要搞些什么。」
—
猫咪小队仍沉浸在眼前的进化茧，莎莉丝看着末日重砲外壳的亮度变化，眉头紧缩。
「锡臣，能量提升得太快，你后座力自己要稳住。」
「知道。」
众人的注意力紧紧锁在肉茧与末日重砲，没人意识到自己背后的丛林已被包围。感测器没有响，甚至连数据波动都没有。
魏锡臣站定，脚步向后压，肩膀扣住武器的支点。
「我要发射了。」指扣在板机上。
下一秒，末日重砲低沉震动，声音像是金属深处在共鸣。能量从核心一路推向炮口，光线在枪身缝隙中扩散，白得刺眼。
「轰轰轰轰轰——！！！！」
光束爆出的一瞬间，空气往外被硬生生推开。那是一道横向撕裂前方的凶猛能量，宽度近六米，像一条汹涌的能量河流，横扫前方一切。
强风逆向扫过莎莉丝与其余队员，他们下意识往后压脚步。沙土被掀飞，落叶旋起，射线通过后的空气像被烧干般发出沈闷震响。
两秒。
整整两秒，能量持续轰鸣。
所有人只能听到武器的不断共振。
「……」
烟尘散得比预期还慢。
细碎的焦粒从半空落下，像是在延迟宣告末日重砲刚才的威力。等视线终于恢复清晰，整片地面被烤得发黑，岩层像被拗断般裂出一道道干裂的缝线，热气还在往外冒。
「啊！肉茧还在原地！」洛洛大声呼喊着。
「怎么会…甚至连色泽都没有变！」多雯在她身旁低声附和着。
魏锡臣沉默地看了几秒，擡手把末日重砲收回肩侧。
「果然还是不行。」
莎莉丝看着那块焦黑的地面，轻啧一声，把光束军刀收回。
「这威力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等它自己孵化了。」
云星瑶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石灰烬，然后又擡头盯着肉茧。
「这到底是何物？完全没反应…这也太怪了吧。」
魏锡臣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