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臣！星瑶！？你们在做什么？别下海呀，太危险了！」
熊熊的喊声几乎是咆哮，水花还在空中散落，她已经往前踏了两步。洛洛也跟着叫喊，声音急得变调。
然而莎莉丝没有转头，只是凝视着两人的背影。她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忍着冲动。
水面闭合时发出低沉的声响，海中的世界立即变了调。
魏锡臣与云星瑶在海水中前行。
阳光透过水层洒下，从金到白，一层层切进他们的视野。海藻在脚边摆动，细长影子贴着海床滑过。鱼群从他们身侧窜过，有几条甚至差点撞上云星瑶的肩，但她微微偏身就避开了。
「…很漂亮。」云星瑶忍不住低声说。
魏锡臣没有回应，只擡手示意她跟上。他的注意力已从美景抽离，那些光线与色彩只是在告诉他，这里还没死。
但很快，美丽的边界被切断，前方水层突然出现蓝色的漂浮物。
像雾，但不是雾；像烟，但更黏稠。它们静静地扩散，速度不快，可每一次蠕动，都像是在把整片海域吞进死亡。
「毒雾已经到了这里？」云星瑶眉心一紧。
魏锡臣侧滑，身体贴着海流而动。他指向某个方向，示意云星瑶跟着他的路线游。
「别碰到。」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毒雾蔓延的地方，海底开始发白，过程快得异常。刚才还成群的鱼忽然僵住，腹部朝上，在水中翻滚。几秒后便失去重量似的往下掉。海藻卷曲腐烂，像被煮软的纤维。珊瑚更是连颜色都来不及变深，直接断裂、剥落，宛如老旧石灰被突然敲碎。
「…太夸张了。」云星瑶吸了一口冷水气。
「这就是这只群聚者的手段。」魏锡臣的语气毫无情感。
「一旦碰上，五秒内就会像那群鱼一样。」
他没有夸张。云星瑶看着一条刚才才从她手边掠过的鱼，现在已经垂落在海床上。
毒雾不断向后扩散，像是要把他们逼往唯一的窄道。魏锡臣的视线笔直锁向前方礁岩的位置，动作丝毫不放慢。
云星瑶的呼吸因面具的增压而变得急促，她紧紧跟上，手掌在水中微微张开，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速度再快一点。」魏锡臣低声提醒。
「毒雾开始追上来了。」
云星瑶回望了一眼。蓝色的雾静静地向他们逼近，没有浪、没有声音，却让她背脊发冷。她立即贴着魏锡臣的轨迹冲刺，整个人像被他牵着往前拔出海水盲区。
礁岩的阴影终于出现在前方。
—
魏锡臣率先攀上礁岩，海水从他的大衣边缘不断滴落。
他擡眼看向前方，那有着食人鱼头部的群聚者还伏在礁岩顶端，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像压着铁块般沉闷。
牠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上来，像被抽空了力量，只剩本能在支撑牠的躯壳。
魏锡臣整个人贴着岩面滑行，像在硬石上拉出一道影子。九尾灵刃在他掌心解锁时微微震动，刀锋亮起冷光。
云星瑶刚跟着爬上礁岩，看见他姿态时忍不住低声喊：
「锡臣，小心牠…」
魏锡臣侧头示意她退后，一个眼神就够了。
他从礁岩边缘抽身而起，速度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世界中消失，他靠近群聚者的动作全无声响。
群聚者终于察觉异样，牠的颈鳃猛然收缩，那声嘶哑的咆哮瞬间震开周围的海雾。牠暴起，把一只巨爪往魏锡臣方向扫去。
「……！」云星瑶忍不住惊呼。
但魏锡臣已经侧翻出去，在巨爪刚掠过的位置留下一道浅浅水痕。
下一秒，他突进。
九尾灵刃向前刺出，刀锋劈开潮湿的海气，斩落在群聚者胸口。
「噗——！」
血花在礁岩上炸开，热度与腥味瞬间弥漫。
魏锡臣顺势压低重心，灵魂切割在同一瞬间启动。那股波动宛如冷流侵入群聚者体内，把牠整个灵体硬生生撕开。
「嘎啊啊啊啊啊啊——！」
群聚者的叫声失真，躯体在礁岩上抽动，肌肉一段段紧缩，一段段崩裂。
「还没结束。」魏锡臣瞇起了双眼。
群聚者在痛苦中反扑。
牠双臂的巨爪暴涨，力道完全不像早先那副虚弱模样。牠猛地压下整个上半身，用重量和疯劲同时逼迫魏锡臣，像要把他砸死在礁岩上。
爪击接连落下，密度近乎封死所有空隙。
然而，魏锡臣前脚一踏，九尾灵刃往前一擡。锋刃斜斩，准确切开第一道爪骨的连接点。断裂声清脆，爪屑在半空中飞散。
群聚者怒吼，攻势更狠。大量的爪影向魏锡臣压来，速度快到云星瑶只来得及惊呼：
「锡臣，小心你的左侧！」
魏锡臣向后半步，手腕再度一转。灵刃画过空间，钢铁摩擦般的震响在礁岩上回荡。每一下都是划开骨头、划开肌肉的确切声音。
血流得更快，溅到魏锡臣的大衣与脸侧，他却连擦都没擦。
群聚者的胸腔剧烈扩张，那张满是尖牙的大口忽然猛地张开。牠喉头鼓动，下一瞬，大量蓝色腐蚀性毒雾像被挤爆般喷出。
云星瑶瞳孔一缩。
「是毒烟！！！」
—
「我怎么可能会再上一次当呢？」魏锡臣语调冷硬。
接着，他擡起手，九尾灵刃在掌心展开，金色光芒沿着刀脊延伸。
刀身亮起后，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向前一挥。金龙冲击波瞬间成形，压缩的能量从刀锋喷射出去。
「轰——！」
蓝雾在冲击波撞上瞬间被卷起，旋转、散开。像被抽空支撑力道般往上拉升，接着在气流中被扭碎。
见状，此时的云星瑶从右侧跃上礁岩，下一瞬间，她擡起清风逐邪的剑尖。
「诛灭鬼魅，雷来！」
天地间被她的声音牵动，云层裂开一道直线。雷光沿着裂隙落下，速度快得像从视野里被直接切入。
「轰轰轰——！！！！」
五雷震天诀启动时，她肩膀微沉，像承受着落雷前的压力。雷柱命中群聚者时，她脚下的礁岩震了一下，她呼吸短促地收回一口气。
「再撑一下！」她提醒自己，同时压稳剑柄。
雷柱落下的声响近得像就在耳边炸开。
群聚者在电流中抽动、崩裂，外层黏附的海水被蒸成白雾，气味刺鼻。等电光散去，牠的身躯像被烧透的礁石般呈现暗沉色，最后倒下。
海浪涌上，拍打在牠的躯壳，将焦黑残屑推散。
云星瑶收剑，呼吸还没完全稳定，却第一时间看向魏锡臣。
「刚刚那一下，你是不是留手了？」
「嗯。」魏锡臣淡声回应。
「哈啊…？」云星瑶皱眉。
「想再测试一下…新武器。」他慢慢的，将藏在身后的末日重砲收到监察石中。
海风掠过两人之间。
九尾灵刃的光芒逐渐收束，刀锋仍带着热度。魏锡臣擡起刀背，在岩石边缘轻扫；金色光弧沿着刃口滑行，将黏在刀上的焦屑割落。最后一滴液体滑下刀尖落入海面，扰动出清晰的水波。
云星瑶看着那圈涟漪，低声吐出一句：
「算了，能杀死就好。」
魏锡臣只以简短的「嗯」回应，海面安静下来，两人的呼吸成了场景里唯一能听见的动静。
—
云星瑶长吸了口气，胸口跟着起伏，像是强行压住方才的紧绷。她的清风逐邪依旧握得很紧，可剑尖已自然垂落。
她擡眼看向魏锡臣，眉头皱着。那眼神里堆着几层情绪，不全说得清楚，既疑惑，又像在衡量他刚才的狠劲。
然而，魏锡臣仍是神色平稳。
只见他蹲下身，俐落抓住食人鱼头部群聚者扭曲的头颅。九尾灵刃亮起一道冷光，头颅与身躯分开。没有停顿，直接把头颅送入监察石中。
接着，他擡头看向海岸边，熊熊和洛洛还在，旁边放着莎莉丝的动力甲。但…她本人不在？
魏锡臣心里微紧，刚想开口，海面突然「哗啦」一声。云星瑶下意识退半步，剑又擡了几分。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