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新单市数小时车程的深山中，狐仙小队的分队正沿着山径向内推进。简单的早餐早已吃完，树林里雾气未散，地面潮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苑璃恒走在队伍中央，一边前进，一边低头查看手中的卫星定位导航仪。除了基本导航功能，还接入了气压感测器和地面震动检测元件，可以捕捉地面异常活动。萤幕上不断跳动着数据，她的眉头逐渐收紧。
「这不对。」她停下脚步，擡头看向前方。
「地面压力值比预期高出很多。」
她将装置转向其他人，萤幕上标示出的足迹轮廓明显异常。
「这些重量，不是一般野生动物留下的。」
前方的格尔已经蹲在泥地旁。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队伍放慢动作。他用指尖拨开被踩断的枝叶，视线顺着痕迹延伸。
「这一排很新，比我们刚追的那组还新。」他站起来，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向旁边移了半步，让出另一组痕迹的位置。
「而且不只一种。」
苑璃恒没有回答，她取出与魏锡臣共同设计的便携式紫外线手电筒，蹲下身，光束扫过地面。
泥土表层浮现出细微反光。
「看这里。」她用光圈标示出几处差异。
「皮屑残留的反射不一致，至少两种来源。」
「行走节奏也不同，不是同一个生物。」
格尔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一只大脚怪已经够麻烦了。」他看向树林深处。
「现在又可能出现他娘的怪东西！」
气氛变得安静。
接着，苑璃恒再度从监察石中取出一个轻巧的无线声音收集器，熟练地固定在树干上。装置启动时只发出极低的嗡鸣声。
「我开了频段侦测。」她调整参数。
「只要它们移动，我们就会知道方向。」她站起身，重新检查装备。
「再多一点线索，就能缩小范围。」
「我们继续，不能让它们转向山外。」
这时，芙芮卡咬着苹果，慢吞吞地跟上来。她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林，语气轻描淡写。
「说真的。」她含糊地说。
「把整片山烧干净，什么脚印、什么怪物，全都会自己跳出来。」
苑璃恒转头看她，目光毫不退让。
「不行，这里有无辜的野生动物。」她直接回绝。
芙芮卡耸了耸肩，咬下最后一口苹果，随手把果核抛进草丛。
「知道了，知道了。」她笑了一下，眼神已经转向前方的雾林。
「那就只好陪它们慢慢玩了。」
—
诺薇手握狙击枪，走在队伍最后方，步伐刻意放慢，与苑璃恒等人保持距离。她的视线不断在树干与灌木之间游移。
「注意前方。」她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急促的沙沙声。下一瞬间，数道身影猛然从灌木丛中扑出！
那是几名披着轻便铠甲的妖族士兵，散开的队形显然经过训练。他们在看到几人的瞬间短暂一愣。
「人、人类？」为首的是一只柴犬妖族，牠随即杀意涌现，步伐立刻调整。接着，獠牙外露，手中长矛一抖，矛尖直指苑璃恒的位置，直取咽喉。
「这是…？狗？」后方的诺薇疑惑确认。
她后退半步，膝盖微弯，狙击枪已经贴上肩窝。准星锁定那名柴犬妖族的头部，不是因为牠冲得最快，而是牠在队形中的指挥位置最明显。
「砰——！」
火焰狙击弹出膛的瞬间，子弹便已贯入目标头颅，爆裂的冲击直接将整个上半颅炸碎，血肉与骨片在空中散开，柴犬妖的身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重重倒下。
「…继续。」诺薇低声说，语气平直，视线已经移向下一个目标。
前方，格尔没有后退。
他踏前一步，魔触斧擡起，迎向侧翼扑来的蜥蜴妖族。对方试图变向，但距离已经不足。斧刃带着沉重的风压砸落，没有技巧，只有力量，将那只妖族从肩到腰直接劈开。
「噗！」鲜血喷溅，碎肉砸在地面上，格尔的满身与头发瞬间被染红。
「滚开！」他低吼一声，反手甩斧，血滴四散。
诺薇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动。
「你今天最好要记得洗澡。」
芙芮卡站在侧后方，像是完全不急。她擡起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嗡！」
细小的魔法光芒一闪。
下一秒，妖族群中传出一声闷爆，冲击波在低空炸开，将几名尚未靠近的妖族掀飞出去，身体撞上树干，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好了。」
芙芮卡拍了拍手，语气轻松。
「结束。」
「说真的，我还是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她偏头看向其他人，笑了一下。
战斗来得快，也结束得快。
诺薇走向倒地的妖族尸体，蹲下身，检视他们的装备。她用手指拨了拨铠甲边缘，又看了看几具尸体倒下的位置。
沉默了几秒。
「铠甲旧，但保养过。」她站起来。
「队形有间距，冲锋前有遮掩。」
苑璃恒也来到了她的身边，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们，不是乱跑的。」
诺薇点头，语气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这是哨兵队…附近有妖族部队。」
—
苑璃恒合上手中的魔法之典，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间，随即擡头，眼神收紧。
「格尔，追踪他们的来路。」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检查手中的卫星定位导航仪。萤幕上，山区地形被清楚标示出来，数条足迹路线在画面中交错重叠。
她擡起装置，指向其中一组痕迹。
「看这里，这些是我们之前追的大脚怪路线。」她的指尖往旁边一滑，停在另一组更杂乱、却更有方向性的痕迹上。
「而这些，是刚才那批妖族的。」
苑璃恒没有直接下结论，只是语速放慢了一点。
「它们在同一片区域活动，时间差不大，行进方向却开始重叠…这…不会是巧合。」
格尔已经蹲下身，重新检查地面。他用手拨开落叶，指尖沿着压痕移动，视线顺着折断的枝条延伸。过了几秒，他低声开口：
「这些痕迹…比大脚怪的新。」
他擡头看向苑璃恒，眉头微皱。
「大脚怪应该是先到这里，那个啥妖族的…像是在…追踪着牠？」
「所以我们没时间绕路了。」苑璃恒点头，关掉装置，重新扣回装备。
「如果我们都在追踪同一个目标，那么找到妖族的路线，就等于同时找到答案。」
「不管是部队目的，还是那只大脚怪的去向。」
格尔咧嘴一笑，像是终于被点燃了兴致。
「交给我。」
他俯身更低，仔细比对地面上的痕迹，指尖拨开几根被踩断、尚未完全干裂的枝条。
「这些哨兵走得很急，步距拉得很开。」
「没有刻意清理痕迹，表示他们不认为这里会被追踪。」
他站起身，视线望向森林深处偏右的方向。
「东北方，那边地形开始变陡，岩石多，视野差。」
「很适合藏营地，或临时集结。」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快了一点：
「再拖下去，就真的追不上了。」
诺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狙击枪的背带，脚步已经跟上。
芙芮卡不知道从哪又取出了一颗苹果，含糊地补了一句：
「希望他们真的藏了点有趣的东西，不然我会很失望。」
苑璃恒没有回头，只简短地说了一句：
「保持队形。」小队随即深入森林。
格尔走在前方，一边前进，一边低声说明：
「断枝的方向指的是他们的行进路线，走得快，但不够小心。」
他停了一下，确认方向后再次迈步。
「这正好，方便我们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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