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国际盟军的快速反应空中支援部队进入战区。云层被庞大的机影切开，一架又一架轰炸机从云层下方露出轮廓，整齐、冷漠，像一条正在对准猎物的金属队列。
没有任何宣告，只有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压过一切。
地面指挥官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标定完成。妖族重型单位，区域二到四，授权轰炸。」
「确认目标。」
「确认。」
炸弹离舱。
第一波爆炸落下的瞬间，整个掩体猛然震动。墙面发出低沉的呻吟，灰尘从接缝处洒落，有人下意识抱住头，有人被震得撞上墙壁。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不是一声，而是一整片连续的巨响。
地面被撕裂，火光在视野外翻涌，冲击波穿透掩体的结构，压得人胸口发闷。即使隔着厚重墙体，仍能感觉到那股将一切抹平的力量。
外头，妖族的阵线在爆炸中崩解。
重型妖兽被直接掀翻，骨骼断裂，血肉在高温中被撕碎。爆炸产生的气浪把成群妖族抛向空中，又重重摔回地面，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命中！」飞行员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第二波、第三波炸弹接续落下。
穿甲弹钻入密集阵地深处，引爆后方单位；集束炸弹在空中散开，将整片区域化为火海。妖族试图重整队形，但每一次移动都被立刻捕捉，随即迎来新的爆炸。
战场正在被重新书写。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液混合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即使在掩体里，也有人忍不住干呕。
就在此时，战斗机编队脱离轰炸队形，向上拉升。
「空中威胁出现。」
预警机的通报刚落，云层中便涌出大量妖族飞行单位。
牠们的队形混乱，却极具侵略性。巨大的妖鸟在高空翻转，硬生生闯入战机之间，利爪擦过机身，留下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击落一只！」一名飞行员喊道。
下一秒，另一个频道立刻插入警告：
「注意侧翼！它们在近距离！」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战机急速翻滚，导弹几乎贴着机翼掠过，爆炸的火光在云层中炸开。妖族不再单纯闪避，而是主动冲撞，试图用肉身换取击杀。
「这是什么鬼生物！？」有人低声咒骂。
机炮开火，导弹接连发射，天空瞬间被交错的火线切割成碎片。残骸燃烧着坠落，拉出长长的黑烟。
战斗仍在继续，天空，成了另一个战场。
—
妖族的飞行部队仍在空中挣扎。
牠们的速度、体能与本能反应确实超乎人类预期，但在数量与火力全面压制下，这些优势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国际增援的战斗机分遣队轮番投入，导弹与机炮形成密不透风的封锁网，将天空切割成死亡区域。
「目标击落。」
「确认爆炸。」
「左侧清空。」无线电里不断回传简短的回报。
高空中，爆炸接连绽放，燃烧的妖族残骸拖着火尾坠落，像一场毫无浪漫可言的流星雨。空域逐渐变得干净，妖族的飞行单位不是被击落，就是四散溃逃，再也无法对地面构成有效威胁。
制空权，正在被人类夺回。
掩体内，有小兵忍不住擡头，透过破损的通风口看向天空。那一刻，他们真正意识到，被国防预算严重削减的战机，原来可以这么可靠。
「…要是我们国家…也有这种规模…」一名年轻士兵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
「很多人就不用死了。」
身旁的老兵，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
「能活着看到这一幕，就够了。」
指挥官站在掩体入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空。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他们自己的胜利，而是外力介入后的结果。一旦国际力量消失，现实会立刻反噬。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
天空，变了。
原本被爆炸与火光照亮的云层突然暗沉下来，像是被某种东西压低。不是天气变化，而是一股无形的压迫正在逼近。
无线电频道出现杂讯。
先是一瞬的延迟，接着是刺耳的干扰声。
「这是…？」
「雷达回应异常。」
「高度数据不对，重复一次！！」
指挥所内，第五军团指挥官猛然擡头，脸色一沉：
「他来了。」话音未落，战场上空出现一道巨大的阴影。
翼蝠妖王降临。
他的双翼在空中展开，遮蔽了大片天空，像是黑云本身有了形体。就像是其存在本身压迫着周围的一切。战机的引擎声开始失真，仪表数据出现无法解释的偏移。
下一秒…
「嘶——！」
尖锐的啸声撕裂空气。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结构与系统的震荡。数架战斗机的控制台同时跳出警告，指针剧烈摆动，引擎推力骤降。
「操控失效！」
「高度掉了！」
还来不及修正，战机已经失速坠落。
「所有单位立刻撤离！」国际飞行指挥官的声音出现明显裂痕。
但命令，来得太慢。
妖王的身影在空中消失，又在另一个方位出现。他正在切入，直接撕裂航线。钢铁机身在他利爪下毫无抵抗力，被硬生生扯开、折断，化为燃烧的碎片。
「快离开！快——！」
通讯中断。
数十架战机在短时间内被摧毁，连求救讯号都来不及发出。更致命的是，轰炸机编队的防御系统同时失效，导弹无法锁定，电子反制全部瘫痪。
天空，再次不属于人类了。
—
空战结束后，天空暂时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翼蝠妖王在高空盘旋，俯视下方遍地散落的残骸。燃烧未尽的机身仍在冒烟，扭曲的金属反射着微弱火光，与妖族尸骸交错在一起，构成一幅陌生而不协调的画面。
他停下了振翅的动作。
双瞳微微收缩，视线在那些碎裂的飞行器上来回扫过。速度、结构、爆发力…即便已经亲手撕裂过它们，他仍然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远远超出了他对「人类兵器」的既有印象。
「飞行魁儡…」
在他的世界，人类依靠灵力、符咒与阵法勉强与妖族抗衡。那些力量脆弱、有限，离开修者本身便难以持续，从未出现过这种完全不依附个体、却能大量复制的杀戮工具。
而这些…钢铁构成的飞行魁儡，没有灵力与血肉，却能以极高的效率执行命令。
他的思绪回到不久前。
那些被俘虏的人类，在恐惧中争相开口。退伍老兵反复强调这个国家的衰败，市长则不断抱怨军备缩减、资源不足。他们说，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飞机，只剩象征性的武力。
「十二架…四枚…」那些数字，在当时听来合情合理。
妖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过于弱小，而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力量并不属于某一个国家，而是早已被绑在一起。
国际联军，这个概念，在他的世界里并不存在。
理解这一点后，他反而感到了兴趣。那些因科技火力而折损的部队，没有引发他的愤怒，反倒让他的战意更加清晰，这不是一次单纯的碾压，而是一场需要重新适应的战争。
「真是有趣。」
确认空域中已无可构成威胁的战机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正在撤离的编队。那些飞行魁儡已经拉开距离，不再回头。
妖王轻哼一声，没有追击。
「无论尔等操纵的是什么样的魁儡…」他的声音在高空中扩散。
「只要仍然依赖它们，尔等终究会露出破绽。」
乌云翻涌，他的双翼再次拍动，掀起强烈气流，身影随即朝着下方飞去。这场战争，才刚刚进入值得研究的阶段。
「来吧，人类。」他的声音像是在对整片大地宣告。
「让本王看看，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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