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尚未散去。
妖王在空中强行展开双翅，试图稳住身形。爆压推挤着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抛离高台，失衡的瞬间，翅膀边缘被火焰与金属碎片削过，焦黑的羽片接连剥落，在浓烟中翻滚坠下。
他在空中硬生生拉回姿态，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翅膀。烧焦的痕迹沿着骨架蔓延，灼痛顺着神经回传。
不是致命伤，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刺眼。妖王的呼吸变得沉重，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哼！…卑鄙的人类！竟想偷袭本王？」
这不是疑问，而是不敢置信。
他擡起头，想重新锁定那几个人类的位置，却发现整片场地已被爆炸扬起的烟尘吞没。视野被切断，气息被刻意压制，原本清晰的目标仿佛在瞬间蒸发。
这不正常…妖王心中警铃骤响，双翅正要再次振动…
就在这时，烟雾中出现了异动。一道阴影贴着地面滑行而出，随即展开。漆黑如夜的羽翼在空中无声张开，气流被切开，寒意顺着翅膀掠过。
德林的身影自烟雾中现形，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在空中完成转向，双手精准扣住魏锡臣的肩膀，借力一拉，迅速脱离原本的交战区域。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妖王的视线刚捕捉到这一幕，心中刚生出追击的念头…
剧痛却先一步炸开。
「吼——！」
妖王猛然嘶吼，身体失衡。余光之中，一道白影自烟雾中掠过，轨迹短促而锐利。下一瞬间，他的翅膀边缘被切开。
那是一道高速甩出的远程斩线，干净、果断，专门打在他即将发力的关节位置。
苏巧殁已经收回动作，白色巨镰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冷光弧线，整个人重新没入烟雾，也没有停留。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妖王刚想强行拉升高度，却发现翅膀的受力点被破坏，动作出现了短暂迟滞。就在这个瞬间，魏锡臣已经完成瞄准。
他的手臂前端，重装蛛已切换至电浆光束模式，低沉的嗡鸣在内部累积能量。
扳机扣下。
「轰——！」
白色的高能光束撕裂烟雾，直线贯穿场地，如同被释放的雷霆。所经之处，钢构扭曲、混凝土崩裂，残存的建筑被冲击波推倒塌陷。
妖王本能地张开双翅抵挡，但他错了。
电浆能量直接撕裂翼膜结构，焦黑的碎片在空中炸散开来，灼热的电流沿着骨架窜入体内。
失衡，无法修正，妖王从空中重重坠落。轰然一声，地面被砸出凹陷，灰尘与碎石翻涌而起，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
「就是现在！自由射击！」
赤锋一声令下，第三特战中队立刻行动。掩体后的人影同时跃出，枪托抵肩，扳机连续扣下，步枪火舌在烟雾中一排排亮起。
「砰砰砰砰砰——！」
子弹穿破空气，密集地扫向妖王。
妖王低吼一声，双翼猛然展开，巨大的蝠翼向前合拢，试图遮蔽身躯。子弹撞击在薄膜翅膀上，发出沉闷的撕裂声，肩膀与侧腹接连中弹，冲击力让他的身形不断后退。
「人类的玩具…」他咬牙低声咒骂，翅膀却明显迟滞了一瞬间。
就在这个破绽出现的同时…苏巧殁动了。
她站在侧翼，脚步几乎没有移动，灵狐镰刀在手中微微一转，刀锋如弯月悬停。下一瞬，她直接挥出。
灵界斩击无声掠过战场，寒光贴着地面前行，直指妖王胸前。
妖王本能翻身，避开了正面要害，却仍慢了一拍。镰刀的能量刃划过左臂，撕裂血肉，金色长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啧…」他踉跄一步，翅膀拍动失衡。
雷光在此刻闪烁。
云星瑶立于另一侧，双目微闭，她高举清风逐邪剑，符纸在指间燃起，化为青烟被气流卷走。
「雷火断恶，护佑生灵！」
最后一字落下，她向前斩出。雷火咒自剑刃奔腾而出，雷鸣贴地翻滚，狠狠轰在妖王胸口。
「轰——！」
妖王整个身躯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碎石与尘土四散。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撑地面试图起身，双翅却只能勉强展开，焦痕遍布，烧焦的气味混在烟雾中弥漫开来。
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但他的视线仍死死盯着前方。
魏锡臣与德林从空中落下，站定在苏巧殁与云星瑶身侧，魏锡臣冷冷的，扫了一眼妖王的状态。
「很耐打…」
赤锋已经带着第三特战中队完成重新包围。士兵们拉开距离，枪口稳定，没有贸然逼近。
烟雾尚未散去，战场仍然在妖王的攻击范围内。
而他，也还活着。
—
妖王站在灰尘与残烟之中，身形微微前倾。
血红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前方，杀意与不甘在其中翻涌。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撕裂的翅膀，焦黑的长袍贴在伤口上。指尖沾上温热的血，随即冷哼出声。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人类，能把我逼到这一步。」
他擡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尔等，比本王预期的还耐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烟雾被猛然撕开。
一道黑影自侧翼冲出…公鸡妖展开双翅，利爪在半空划出刺耳的破风声。
「小心！」
警告还没说完，最近的一名特战队员已经被正面扑中。利爪贯穿胸膛，骨裂声清楚得令人发寒。鲜血喷溅在碎石上，他的身体被抛飞，重重摔落，没有再动。
另一侧，地面震动。
鳄鱼妖庞大的身躯从烟雾中踏出，尾巴横扫而来，像一根抡起的重锤。
一名队员试图翻滚闪避，动作慢了半拍。尾击直接命中，整个人被砸飞，撞上残破的水泥墙，声音沉闷而短促。身体滑落时，已经失去生气。
「散开！散开！」
有人在吼，但声音被下一幕掐断。
鳄鱼妖俯身，咧开满是黏液的嘴，一口咬住另一名士兵的颈部。鲜血溅落，那名士兵的挣扎在瞬间结束。
「听到了吗？」妖王低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愉悦的颤动。
「这才是绝望该有的声音。」他环视战场，像是在品味一场表演。
「别急着死，再撑一下…才有意思。」
远方，地面开始连续震动，是成片的脚步。
妖王的部队终于抵达核电厂。大量妖族自各个入口涌入，低吼声、甲壳摩擦声、沉重的踏地声交叠在一起，逼得空气都变得厚重。
赤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全员听令！」他的声音压过混乱。
「放弃固定阵型，分散机动！别让他们包围！」
特战队员迅速调整位置，枪口重新指向四周涌入的妖族。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能轻易撤退的战斗。
就在这时。
妖王动了，他猛然振翅，风压如墙，直逼前方。魏锡臣没有后退，九尾灵刃出鞘，闪电般划出光弧。
两道身影在烟尘中正面撞上。
「砰！！！」刀光与羽翼的碰撞与交击，在空中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
「翅膀受损大约五成…但恢复速度…在预期的30%之上…」魏锡臣喃喃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压吞没。
他双手不停切换九尾灵刃的姿态，刀锋前探又收回，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钻。金色刃线贴着妖王的躯干滑过，逼迫对方持续后退。
不能拖，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敲击。
妖王的脸色阴沉，双翅猛然扇动，强行拉开距离。气流翻涌的瞬间，魏锡臣已经再度贴近，像一道贴地掠行的黑影。
灵刃逼近心脏的位置，只差一线，就在那一瞬间，空气震了一下。
下一刻，低沉而扭曲的鸣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某种无法辨识方向的震颤，直接撞进脑内。
「——！」
魏锡臣的脚步一滞。
世界猛然倾斜，耳内嗡鸣炸开，意识像被硬生生撕裂。
「绝鸣震魂！」妖王的声音混在震动里，带着压不住的快意。
魏锡臣强行咬住牙关，头颅剧痛，视野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