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锡臣瞳孔一缩，身形已动。
四周残影幢幢，快得撕风。他却视若无睹，脚下地面迸裂的刹那，整个人已化为一道黑线，笔直贯穿虚影的缝隙，直刺那道唯一因转向迟滞了半分、在空中划出笨拙弧光的本体。
视线没有追，耳朵没有听，只抓住一个判断，那是猎物以为最安全的位置。
九尾灵刃在他手中翻转，没有拉到极限，而是刻意收敛，让刀势更贴、更短。金色刃线闪现的瞬间，几乎已经贴上目标的胸线。
「找到了。」
刀落。
妖王的身影猛然错开，灵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扫过，撕裂了护体妖气，带出一线血痕。
妖王的瞳孔骤缩，那不是巧合。
「…居然跟得上。」他的声音少了从容，语气冷了下来。
「虚幻瞬移，对你来说只是干扰？」
魏锡臣没有回答，因为回答的时间，会被拉开距离。他手臂一震，重装蛛的生物支架瞬间展开，节肢摩擦声短促而干脆。
转换完成，枪口擡起。
「砰砰砰砰——！」冲锋枪模式的子弹看似乱射，却是沿着妖王可能落点的高度横向扫开，硬生生把空域切成数段。
妖王再次化作残影拉升高度，仍有子弹擦过翅膜，撕裂鳞片，血珠在空中被气流拉长。他皱起眉头，他，正被逼着防守。
「呵…有趣。」妖王低声冷笑，却已经不再轻松。
「你这种人类，本王已经很久没遇过了。」
翅膀一震。
他放弃拉开距离，反而主动压下高度，如黑影坠落，正面扑杀，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反应时间。魏锡臣脚步一沉，迎面而上，灵刃直刺。
金属与妖气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火花炸裂。
「砰！砰！砰！」
另一只手的重装蛛枪火没有停，子弹贴着妖王的移动路线封锁退路，逼得他只能在狭窄空间内硬吃压迫。
核电厂的结构在此刻成了牢笼。
妖王连续变向，却发现每一次转折，都有人类的火力在等，他的眼神彻底冷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位面的人类…不该有你这种存在。」狂风卷起，妖王强行逼退魏锡臣数步。
但距离没有被拉开，魏锡臣站稳，呼吸略重，灵刃与枪口依旧对准要害。
「你不是说我是秘密改造人吗？」他的声音冷淡。
「让我砍一刀试试？」
妖王盯着魏锡臣，清楚意识到这不是力量等级的问题，而是战斗经验其养成体系不同所导致的差异性。
眼前这个人类，没有妖族的压倒性力量，却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连炫耀和警告都未曾发出一声，只等待一次足够近的距离。
足以致命。
—
魏锡臣与翼蝠妖王再次正面交锋。
距离被一次次拉近又撕裂，攻击与闪避交错得几乎没有停顿的空隙。每一次错步，都是致命距离。魏锡臣的步伐不再急促，而是开始变得刻意而精准，他不追速度，只盯节奏。
妖王每一次振翅、每一次空中转向，所需的角度与时间，逐渐在他脑中形成一组残缺却可用的规律。
绝鸣震魂仍在持续。
耳内的嗡鸣没有停止，视野边缘不时出现短暂的重影，重力感偶尔会错位半拍。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脚步踩空，膝盖微微一沉。
只差一步。
魏锡臣硬生生把那股晕眩压下去，牙关咬紧，强迫身体服从指令。
——不能倒。
——倒下，就结束了。
翼蝠妖王的耐心第一次被磨损，人类，本不该撑过这个距离。
「…真是碍眼。」他带着压抑不住的不耐烦。
魏锡臣没有回话，九尾灵刃在手中翻转，角度刁钻得近乎不讲理，逼得妖王不得不连续后撤半步。
就在妖王再次振翅拉开距离的瞬间，重装蛛的系统完成切换。火箭弹发射，预判落点。
「轰——！」
爆炸在妖王侧后方炸开，气浪卷起碎石与钢梁残骸，硬生生封死了一条退路。妖王的身影被烟尘吞没。
魏锡臣没有追击，他站定，灵刃横于身前，呼吸短促，目光死死锁定烟雾边缘。
「……」他心中很清楚。
如果不是妖王的翅膀已经受损，这一连串逼位根本不成立，一旦再生完成，速度差距会瞬间拉开。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必须在那之前结束。
—
另一侧，战况同样凶险，云星瑶、德林、苏巧殁，其三人已经被迫拉开，各自迎战。
「太初教的小鬼！」
公鸡妖发出刺耳的狂笑，双翅震动，铁爪连续落下，角度刁钻，没有任何花招，只有为了撕裂而存在的攻击。
云星瑶连退三步，鞋底擦过碎石，身形却没有乱。每一次闪避都控制在极限距离，近到爪风刮过衣角。
「真慢，尔真是妖王的亲信？」
公鸡妖怒吼一声，速度再提，爪影密集如雨。云星瑶手腕一转，桃木剑划出短促而干脆的弧线，净化光芒贴着公鸡妖的翅根掠过。
公鸡妖猛地后撤，翅膀边缘冒起白烟，妖气被硬生生削掉一截。
「…啧！」他收起笑容。
而在更远处，德林与鳄鱼妖的战斗已经拖成一场消耗战。
鳄鱼妖的身躯宛如披覆重甲，厚实的鳞皮在爆裂的碎石间反射出暗沉光泽。他双手握着带刺棍，横扫、下砸，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沉重的风压，仿佛要把整片地面碾碎。
但他的攻击始终落空。
德林的身影在废墟间若隐若现，步伐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被风吹散又重新聚合的黑影。
「这是你最快的速度吗？」德林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却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让人无法判断他的位置。
丛林匕首贴着鳄鱼妖的手臂滑过，只留下细微的伤口。绿色的血珠渗出，顺着鳞片滚落。鳄鱼妖怒吼一声，反手将带刺棍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炸裂，碎石四散飞溅，冲击波逼退了德林的身影。鳄鱼妖粗重地喘息，瞳孔收缩，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知道，那个人类还在，而且离他很近。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残光从侧翼掠过。
苏巧殁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气势，没有喝声，只有纯粹的精准。灵狐镰刀在鳄鱼妖胸前轻轻一划，像是在试探布料的厚薄。
毒光一闪而逝。
「呃啊——！」
鳄鱼妖低头，看到坚硬的鳞甲被割开一道细长裂缝，翠绿的血液渗出，皮肤下方开始传来迟钝而不协调的麻木感。
他的四肢微微颤抖。
「狐狸…」他擡头怒瞪着苏巧殁。
「卑鄙的狐狸精！」
苏巧殁摇晃着镰刀，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聊。她的瞳孔缓缓转为紫色，视线如丝线般缠绕住鳄鱼妖的意识。
「别那么凶嘛。」她的声音轻柔而低缓，像夜雾贴近耳边。
「放下武器，过来。」
魅惑术无声展开。
鳄鱼妖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秒，瞳孔涣散，呼吸变得混乱。他的意识就像是被拖进一个湿冷而黏稠的梦境。
然而下一秒…
「吼——！」
一声近乎野兽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妖力如火焰般翻涌，硬生生冲破魅惑的束缚。地面再次震动，他的身体强行稳住，双眼重新聚焦，布满血丝。
苏巧殁微微挑眉，脚步已经后撤。
「…原来如此。」她低声自语。
「亲信等级的…魅惑不了…」她没有恋战，迅速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鳄鱼妖刚挣脱术法、意识尚未完全恢复的瞬间，一道暗影已经贴上他的背后。
德林无声现身，距离近到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丛林匕首在微光中泛着冷绿色的反射，没有多余动作。
刺入。
—
「呃啊——！」
鳄鱼妖发出低沉而撕裂的咆哮，声音里混杂着痛楚与暴怒。他的身体剧烈抽动，四肢在地面上胡乱拍击，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毒素已经在他体内扩散。
苏巧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