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德林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说穿了,就是带几个官员四处晃晃。」他侧过头看向魏锡臣。
「一路上不敢让他们磕着碰着,感觉不像护卫,倒像在照顾小孩。」
魏锡臣嘴角微微扬起,口气却很平淡:
「没事,明天你们就去街上逛逛吧。接下来那些纯应酬的任务,交给今天轮休的我们四个。」
德林眉梢一挑,似乎早就等这句话,直接举杯对他示意。
「幸苦了。」酒杯还没放下,阵法那边已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阵法调整完成。
在芙瑞卡提出的改动下,阵法内的火气不再像先前那样堆积,而是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空气流动变得有节奏,热度被牢牢锁在阵纹之中,没有多余的外泄。
那是一种让人本能感到「稳定」的压迫感。
云星瑶站在一旁,目光来回扫过那些被重画的线条。她无法完整理解所有结构,但身体的直觉很诚实…
阵法确实比刚才更扎实了。
她心底微微一惊,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抿紧嘴唇。
芙瑞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带着自信说:
「这个闭合循环一旦启动,稳定性和威力都不是原本那套能比的。」她偏头看向云星瑶,嘴角勾起。
「这就是妳和我的差距。」
云星瑶皱起眉,低头盯着地面的改动,像是在努力找出破绽,小声嘀咕:
「什么共振、场梯的…搞得太初三阳阵都变得怪怪的。」
「嘿!说啥呢?不改不进步。」芙瑞卡毫不客气地接话,笑声直接压过她的声音。
「哈哈哈!妳之后会谢谢我的。」
云星瑶冷哼一声,没再回嘴。
「都完成了吧?」魏锡臣这时才走上前,目光在整个阵法上停留了一圈,像是在做最后确认。他呼出一口气,语气轻描淡写。
「那我开始了。」
话音落下,他手一翻,一只昏迷的小公鸡被他随手丢进阵法中央。
光芒瞬间将牠吞没。
小公鸡四仰八叉地躺在阵中,一动不动。
苏巧殁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这一刻。她从桌上拿起叉子,蹲下身,先是轻轻戳了戳公鸡的羽毛。
「咦…挂了?」
她歪着头看了两秒,随即露出一个明显带着恶意的笑容,手腕一送,直接在牠的屁股上刺了一下。
「咕啊——!」
小公鸡猛地弹起来,翅膀乱拍,声音尖利得刺耳。
牠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不久前对着魏锡臣拼命求饶的画面。此刻脑袋一片混乱,只剩下本能反应。
「英雄大侠饶命啊!」牠扯着嗓子大喊,口气夸张。
「我上有老母鸡,下有小鸡要养啊!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魏锡臣愣在原地,话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
「呃…」
小公鸡喊了几声,终于察觉周围没人对牠动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停下来。牠左右张望,看清脚下那圈复杂的阵纹时,瞳孔瞬间收缩。
「我操…是三阳…」
下一秒,牠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脸上的惊恐硬生生挤成讨好的笑。
「啊哈哈…各位大侠!」牠语速飞快。
「其实我早就对那个可恶的翼蝠妖王不满很久了!尔等替天行道,简直是大快人心!我愿意追随各位英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魏锡臣托着下巴,眯起眼睛打量牠,眼神里没有半点感动,只有明显的怀疑与评估。接着,他头也不回。
「星瑶,给这油嘴滑舌的一点教训。」
他停顿了一下,补上一句:
「先让牠知道,这里的规矩。」
—
小公鸡正要继续滔滔不绝地拍马屁,话才刚起头,就被一道冷淡的声音截断。
「那天你跟我的较量。」云星瑶低头看着牠,语调没有半点起伏。
「不是还打得挺起劲的吗?」
小公鸡一僵。然而,云星瑶没有再看牠,手指在阵法边缘的符文上轻轻划过。
「嗡——!」符文亮起。
明黄的光芒沿着阵纹迅速扩散,像被唤醒的火脉,三颗火球无声无息地浮现,稳稳地悬在小公鸡四周。火焰没有爆裂或移动,就只是安静地燃烧,热度却逼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瞬间,火势骤然收紧。
「哇啊啊啊——!」
小公鸡在火焰间翻滚,尖叫声失了调,羽毛被烧得卷曲,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烧、烧死我啦!你们这样不问问题就动手,这不合规矩啊!」
牠一边乱扑,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早已分不清是在抗议还是在求饶。苏巧殁看得直接笑出声来,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桌边,肩膀抖个不停。
「哈哈哈…这也太爆笑了吧!」 她擡手抹了抹眼角。
火焰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即像被抽走一样消散。光芒退去,阵法恢复原状,地面干净得没有留下半点烧灼痕迹。
小公鸡瘫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羽毛焦黑,翅膀抖得停不下来,连擡头的力气都没有。
魏锡臣站在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接下来,我问。」
「你答。」
他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对方理解这句话的时间。
「如果再让我听到谎话,或者没有必要的废话,就再来一次。」
他偏过头,看向格尔。
「真烤熟了,你可以吃。」
格尔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他俯下身,贴近那团颤抖的身影,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味道不错。」他伸出粗壮的手掌,随意捏了捏小公鸡的翅膀,还刻意用力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烤一会儿,应该更香。」
小公鸡整个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咕…我、我说…」牠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大侠你们问吧!我一定全部说!真的!」
魏锡臣这才微微点头,双手插进黑色长大衣的口袋里,目光牢牢锁在牠身上。
「那么…翼蝠妖王,是怎么找到我们这个世界的?」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空间,紧接着补上一句。
「还有,星宿古镜的另一半,现在在哪里。」
小公鸡喉咙动了一下,眼珠下意识转动,像是想抓住某个能拖延时间的念头。就在这时,牠对上了格尔的视线。
格尔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他妈的…真的要吃了我啊!?
小公鸡立刻崩溃。
「我说!我全说!」牠几乎是喊出来的。
「真的没有隐瞒!但你们先答应我,不要再烤了…我上有老母鸡,下有小鸡仔——」
「闭嘴。」魏锡臣不耐烦地打断。
只是两个字,小公鸡立刻噤声,整只鸡僵在原地,牠终于明白,这里没有人在跟牠讨价还价。
—
「是…是天毒妖王。」小公鸡的声音又快又急。
「翼蝠妖王只是牠派来的。」牠吞了口口水,语速明显更快。
「真正动用星宿古镜的,是天毒妖王本人。」
魏锡臣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那份沉默反而让小公鸡更慌。
「牠把自己的妖力,直接灌进那半面古镜里。就是…是强行压入…用妖力去逼另一个世界回应。」
牠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星宿古镜本就非单向之物。只要两端气息相通、道韵相近,便能彼此共鸣。一旦共鸣成就,即可锁定彼方世界所在…」
魏锡臣摸了摸下巴。
「所以关键不是古镜,而是力量本身。」
「对、对!」小公鸡连忙点头。
「力量必须相符!不然就只会啥都没有!」
牠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急忙补了一句。
「妖术…本就是模仿道术衍生出来的。」
「天毒妖王一直在找,因为只有那种能量,牠才能确定对面是拥有半面镜子的太初教少主…」
牠说到这里,下意识看向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