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一翻，拿出了毛笔和白纸，才继续说下去。
「在我的世界，这种丹药的材料虽然稀有，但至少有价可循。」
「花重金，总有不怕死的修者能替你弄来。」
她擡起头，看了看车内的人。
「但在这里，不一样。即便找到天地规律相近的替代品，我也不确定这个世界存不存在合适的材料。」
苑璃恒抱着双臂，目光落在她写下的字上。
「妳先说说看需要哪些材料吧，也许我们还是能想办法找到。」
云星瑶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五味，少一样都不行。」她低声说。
毛笔落下，她一笔一划写出第一行。
「青莲幻露。」
「理论上，可以用高山雪原中的特殊植物提炼类似效果的露液。」她补充。
「环境越高寒，药性越纯。但要找到能自然凝露的品种，至少得上那种终年积雪、连野兽都不会靠近的山脉。」
赤锋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皱了下眉，却没说话。云星瑶没有停，写下第二项。
「龙血藤。这个更麻烦。」
她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不是随便活得够久的藤就行，它必须长年吸收过某种高阶生命的气息。龙族，或同等层级的存在。」
「龙？？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龙吧？」苑璃恒低声道。
「我也如此认为。」云星瑶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几乎不可能。就算真有残留气息的古藤，也只会出现在被严密封锁、或根本没人活着回来的地方。」
车内的空气变得沉了一些。
第三项，她很快写完。
「灵龟金甲粉。这个反而不是最难的。」
「可以尝试用某些极高密度的稀有矿物替代，但必须现场确认。我需要亲手触摸，感知它的内部结构。」
她接着写下第四项。
「寒晶莹果。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冰雾层内，成熟期极短。」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类似条件的植物，或许能部分替代效果，但成功率…」她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纸上最后剩下一个空白。
云星瑶的笔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瑶瑶妳快点写呀！最后一个是什么！？」苏巧殁忍不住问。
云星瑶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写下那行字。
「阴阳凤羽草…」
—
云星瑶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与先前条理分明的说明不同。
「阴阳凤羽草…只会生长在灵力高度集中的特殊地带。」
「草尖似凤羽，出于秩序不稳之地。有时是灵力过盛，有时…是妖力长期堆积。」
她停了一下，眉头紧锁，手中的毛笔被捏得发出细微声响。
「以这个世界的条件来说，要找到这种草…非常不易。」
车内安静了几秒。
云星瑶像是觉得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又补了一句。
「不…不是不易，是连该从哪里开始找，都不知道。」
魏锡臣看了众人一眼，他嘴角勉强带起了点笑意。
「其实，不吃这丹药也没关系。」他语气放得很轻。
「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这句话落下后，气氛没有变轻，反而更僵。反而，让苑璃恒冷冷的哼了一声。
「说什么呢…？失智症早期的患者，也常这样说。」她双臂抱胸，毫不留情。
「他们一开始也很肯定，自己记得所有重要的人。」她看向魏锡臣。
「结果最后，偏偏忘得最干净的，就是身边的人，更别说你现在的情绪处理器，本来就在干扰记忆运作。」
魏锡臣的笑容停在脸上没有消失，却再也撑不下去。
就在这时，苏巧殁忽然擡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啊——！」她像是在脑中翻到了什么，她的突然大叫，甚至吓了云星瑶一跳。
「…妖力浓密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众人。
「昨天芙瑞卡她们，不是去核电厂那边执行任务吗？就是我们之前歼灭了五万名妖族的那个地方。」
赤锋的眉心微微一动，苏巧殁却越说越笃定。
「我记得芙瑞卡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株草。她说那草闻起来很香，放着可惜，打算拿去酿酒！」
这句话一出口，车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空。同时，苑璃恒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擡手启动监察石的队伍对话功能，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师母！妳昨天，是不是带回来几株形状像凤羽的草？」
监察石亮起的瞬间，车内安静了下来。几秒后，芙瑞卡的声音传出来，语调一如既往地懒散，还带着笑意。
「凤羽？那是鸡毛吧？好徒儿啊，妳这眼力不错嘛，没错，是有那么几株。」
她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更愉悦了些。
「那草香得很，我本来还想说拿来酿酒应该不错，干嘛？妳也要喝啊？」
苑璃恒没有犹豫。
「要！星瑶说，那可能对锡臣的记忆有帮助。」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芙瑞卡直接笑出声来。
「早说嘛！我还以为只是什么鸡毛野草呢。」
她语气一转，带着似乎在偷笑的狡黠。
「哈！不过说好了，下次我要用太阳金果酿酒的时候，魏锡臣可不准再啰哩啰嗦！」
魏锡臣立刻插话，带着明显无奈：
「太阳金果是战略物资！最多一个月一颗，不能再多了。」
「哈！成交！」芙瑞卡毫不犹豫地答应，满是得逞的愉快。
话音落下，监察石的光芒随即熄灭，车内短暂地安静下来。那不是先前的沉重，而是一种松动的平顿。
云星瑶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至少，最难的一味有着落了。」她看着手中的清单。
「嗯…现在…只剩下四味。」
就在这时，一直专心开车的赤锋忽然开口，语气像是临时想到什么。
「其实啊…你们可以考虑去拍卖会看看。」
后座几道目光同时望向他。赤锋一边看着前方，一边随口补充：
「这些稀有材料，有时候不会出现在正规渠道，反而会流进拍卖会里。」
「这个世界，也有拍卖会？」魏锡臣挑了挑眉。
「喂！什么话呢…」赤锋笑了一声。
「虽然文明程度比不上你们那边，但我们也不是原始人…只是‥我自己是没去过，只在电视上看过几次。」
「不过现在网路这么方便，你们查一查，应该能找到点线索。」
魏锡臣靠回椅背，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拍卖会啊…我向来很擅长这种场合…」
赤锋透过后照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在这时，车辆平稳地驶入饭店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引擎声逐渐低下。
而另一场行动，已经在魏锡臣的脑中开始成形。
—
魏锡臣推开属于自己的总统套房房门时，一股过于轻松的气氛迎面而来。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画面正重播着会议大楼外的空拍画面。
沙发上，格尔整个人陷进去，一手抓着半颗西瓜，咬得汁水四溅；芙瑞卡则坐得端正，手里的汤匙一勺一勺挖得从容，连西瓜籽都被她挑得干干净净。
角落那一侧，德林与诺薇并肩而坐，两人几乎没有动作，只是盯着新闻字幕一行行滑过。
房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诺薇先擡起头。
她看见魏锡臣，唇角微微扬起。
「回来了？」
「新闻刚播到你们那场会议…妖族袭击，闹得不小。」
「突发状况罢了。」魏锡臣语气平稳。
德林没有转头，视线仍停在画面中一具被打马赛克的尸体轮廓上，低声开口：
「变色龙妖…伪装得很好，能潜进那种场合，级别不会低。」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做完判断。
「介于妖王亲信与一般妖兵之间，接近小队长等级吧？如果是在会场内现身，死伤恐怕不会少。」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