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颗太阳金果落槌时，晶国使者只是轻轻放下号牌，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却让场内不少人倒吸一口气…七千万金币，已经逼近前一轮的心理上限。
还未等议论声散去，第四颗便被升荣国际贸易的代表直接推到七千五百万，价格一次比一次高，第五颗最终停在七千六百万金币，沙国外交官在落槌声响起前的最后一秒举牌，像是掐准了对手的犹豫。
掌声与惊呼交织在一起，有人笑，有人低声咒骂，也有人飞快地拨通电话向国内报告结果。这已经不只是拍卖，更像是一场公开的国力展演。
魏锡臣却始终坐得安稳。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随着每次竞标起伏而波动，只在落槌声响时微微擡眼确认数字。怀中的苏巧殁耳朵一抖一抖，像是在数拍子似的，等到第五次落槌声结束，她忽然掰着小爪子，小声嘀咕着算了起来。
「锡臣。」她歪着头问。
「这次我们赚了多少钱呀？」
魏锡臣几乎不需要思考。
「五颗太阳金果，总共四亿一千万金币。」
苏巧殁愣了两秒，七根白色尾巴一下子全张开，又忍不住甩了甩。
「四亿…那是不是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可以把整条街都买下来吗？」
坐在附近的几名商人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只小狐狸在魏锡臣怀里晃尾巴。
「金币多，不代表能买到想要的东西。」魏锡臣摸了摸她的头。
苏巧殁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她不知道，有些东西就算把整座拍卖场买下来，也换不回来。
拍卖会隐藏拍品暂告段落，灯光微微转暗，主持人示意珠宝系列登场。
展示台升起时，聚光灯落在S级「星辰泪滴」钻石项链上，切面折射出冷白光芒，周围瞬间安静了一拍，接着才有人压低声音议论价格。
随后「深海蓝心」蓝宝石戒指被推上台，深蓝色澄澈得近乎不真实，几名贵妇已经迫不及待举牌试探。
然而这些光芒在魏锡臣眼中没有停留太久。
他悄然启动监察石，意识转入队伍对话技能。拍卖场的喧闹声像是被拉远，耳边只剩下熟悉的频道杂音。
「锡臣。」云星瑶的声音从雪山高原传来，背景隐约有风声。
「我同璃恒与德林已寻了大半山谷和雪原，仍是尚未发现青莲幻露的替代品。」
「环境太极端，不必勉强。你们先退到安全区域。」魏锡臣低声回应。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苑璃恒，她的语气相比云星瑶，却更加的明显急促。
「不行！七返炼丹炉的材料缺一不可，必须找到青莲幻露的替代品。你的记忆衰退越来越明显，再拖下去…」
她没有把话说完。
拍卖场内，某件珠宝的竞价突破三千万，掌声再次响起。那声音与苑璃恒未说出口的担忧形成诡异的对比。
魏锡臣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衡量什么。
记忆的断层最近确实变得频繁，有些细节会突然想不起来，有些名字要多停留片刻才能接上。他没有让苏巧殁察觉，也没有对外声张。
「我知道。但雪山高原找不到，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可我们时间不多了。」苑璃恒压抑着情绪。
魏锡臣望着展示台上那串折射着冷光的宝石，视线停留了片刻，却没有真正聚焦。四亿一千万金币的数字在他脑海中掠过，清晰得像一笔刚刚入帐的资料。然而那笔钱，依旧换不到一滴青莲幻露的替代品。
他吐出一口气，胸腔起伏极浅，像是在压住某种正在酝酿的焦躁。
就在这时，监察石传来了另一支小队的联络。
—
「我们这边也是一无所获。」
另一支小队的声音，也从魏锡臣的监察石传来。诺薇的声音来自于极地冰层，伴随着风声与冰面碎裂的细响。
「寒晶莹果的替代品根本找不到。这片冰层的植物结构太单一，连接近的反应都没有。」
她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还有…格尔和芙瑞卡根本没在专心找。他们对冰层下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背景里果然传来格尔爽朗的大笑声，以及某种低沉而规律的魔法吟唱。那声音在冰层下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苏巧殁耳朵立刻竖起来，尾巴轻轻晃动。
「冰层下面有什么呀？是亮晶晶的宝藏吗？还是会发光的鱼？」
「芙瑞卡，你们发现了什么？」魏锡臣眉心微蹙，语气转为直接。
通讯那端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芙瑞卡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声。
「锡臣，你绝对不会相信。这里有一只保存完好的猛犸象尸体呀！完整的皮毛、完整的肌肉组织，连内脏都没有腐败迹象。冰层替它做了天然封存。」
话音未落，格尔插了进来，语气满是跃跃欲试。
「我已经检查过了，肉质没有腐败味，他娘的紧实的很。这种古生物的肉，放在我们那边可是超高级的食材，今晚就吃它了！」
魏锡臣沉默了三秒。
「猛犸象而已，为什么这么激动？」
「而已？」格尔笑得更大声。
「这可是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野味呀！而且他娘的超新鲜，你难道不好奇它的吃起来是啥味？」
「吃吃吃！你满脑子只有吃吗？你这土包子！」芙瑞卡不耐烦地打断他。
「象牙、肝脏、心脏，这些才是重点。越古老的生物遗骸，制作出的魔导具传导性越强。这种级别的材料可是相当少见。」
「去！也得有人吃饱才有力气研究。」格尔哼了一声。
两人的争论在冰层回音里来回碰撞，魏锡臣听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诺薇，再麻烦你帮我看着他们。」
见状，诺薇只能无奈地低声补充。
「明白，我会确保格尔和芙瑞卡不会吃坏肚子。还有，尽量不要让他们浪费太多时间。」
监察石的震动逐渐减弱。
拍卖场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珠宝系列已接近尾声，台下宾客仍低声议论价格与收藏价值。魏锡臣的视线刚回到展示台，额角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从脑海深处慢慢扩散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擡手按住太阳穴，指腹微微收紧。那种不适来得毫无预警，却又熟悉…最近出现的频率确实在增加。
「情绪处理器的异常…？」他在心中快速整理状况。
他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动作。苏巧殁擡头看他，鼻尖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什么。
「锡臣，你不舒服吗？」
「没事。」他语气如常，手已经放下，衣襟也重新理平。
头痛仍在，但他将它压进意识深处，像压住一个不合时宜的错误提示。四亿一千万金币、青莲幻露的缺口，所有问题都排在前面，这种程度的不适还不至于动摇他。
就在此时，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拔高，语调明显不同于方才的珠宝介绍。那不像是那种刻意炫耀华丽的语气，而是一种压低后再推高的铺陈。
全场的灯光，随之微微一变。
—
灯光收束，展示台中央升起一只透明玻璃罩。宝石还未完全显露，台下已经有人下意识往前倾身。
主持人的声音刻意压低，随后猛然拔高：
「各位贵宾，接下来是今晚珠宝类的顶级压轴，『冰凰之泪』。」
蓝色光芒在罩内缓缓亮起，那是一颗深邃而纯净的蓝宝石，色泽不像一般矿石那样均匀，而是在核心处凝聚出一抹近乎白霜的寒光。灯光折射时，像是有细碎冰雾在宝石内部流动。
「此物据说出自极地古迹深处。」主持人继续说道。
「宝石之中封存着冰凰的纯净力量。传闻佩戴者能感受到冰凰的寒息，甚至在极寒环境中保持清醒与稳定。」
场内响起压低的讨论声。
「极地古迹？」
「冰凰？从没听过。」
「S级蓝宝石…这成色不假。」
魏锡臣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