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班，出发！」
班长带着俊赫与另外包含小宇的八名班兵，进入遗迹大门内侧。
光线明显下降。
外头的自然光被厚重结构切断，只剩下从裂缝与高处缝隙渗进来的零散亮度，落在石地上，形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暗影。
脚步声变得清晰。
靴底踩在石板上，回音被空间放大，又很快吞回去，形成一种短促的节奏。
每个人保持基本间距，彼此能互相支援的距离。
只有单兵耳机偶尔传出压低的回报声，断断续续地在耳边掠过。
「班长…」
前方的侦查兵忽然压低声音。
「前面…有人。」
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同时完成动作，枪口微调。
俊赫的手也已经握紧步枪，肩膀贴稳枪托，视线沿着侦查兵指的方向看过去。
转角后方，有着一扇门，而门前，有人。
两名身影站得笔直。
白色铠甲在昏暗光线中带着显眼，表面刻满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相当异常，竟然会随着微弱的光源反射出不稳定的亮度，像是在缓慢流动。
那像某种持续存在的力量。
他们两人没有动，只是站着。但那种“守在那里”的状态，本身就让人感到诡异。
手中的剑尖朝下，但剑身泛着淡淡的光，就这样稳定地亮着。
有点距离，但已足够让俊赫等人清楚看到细节。也足够让人知道，一旦动手，不会有太多反应时间。
班长没有贸然行动，他微微侧头，低声开口：
「第四班，内部发现目标。」
透过耳机回报。
「两名不明单位，外观近似骑士，守门状态，未主动攻击。」
他停了一瞬间，视线仍锁在前方。
「请求指示。」
耳机那端没有立刻回应，短暂的空白，让空气更紧。
几秒后…魏锡臣的声音传来。
「这是当地土着，保持距离监视。」
再补一句：
「支援正在过去，若发生冲突…撑住。」
「收到。」俊赫的班长回应。
接着，随即压低声音，直接对班兵下令：
「原地维持队形，枪口控制，别指头。」
俊赫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让视角更完整，同时不影响前方射线。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两名奇怪的骑士身上。
而对方…此时此刻，也发现他们了。
很快，其中一名骑士动了。
他微微擡起手中的那会发光的剑，剑身从原本的垂放角度转为略高，并没有指向任何人，但那个角度已经足够表达立场。
接着，他开口：
「@#$&？」语言陌生。
另一名圣骑士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缩短距离。
压力也跟着前移。
班兵中里有人微微偏头，显然在试图理解。但没有结果，那段话没有人听懂。可语气不需要翻译，警告的意思太明显。
班长皱了一下眉。
他慢慢把枪口往下压，刻意做出非攻击姿态，另一只手擡起，掌心向外，停在胸前高度。
接着，他用手指了指地面，再轻微向后退了一步，这在他们世界中，是一个标准的“我们没有敌意”的友好示意。
但没有得到预期效果，对方没有放松，反而更警惕。
另一名圣骑士立刻跟进。
他将剑横在胸前，只差一个动作，就会转为攻击。
此时，俊赫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他在听。刚才那段语言，在脑中快速回放。音节、停顿、语气。
他皱了一下眉，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往前微微靠了一点，让声音能被班长清楚听见。
「班长，他们说的语言…」
停了半秒，像是在思考似的。
「这些话…好像是古代迪国语。我大学时无聊学过一些，或许我能试着沟通。」
「……！？傻眼，真的假的？」
—
「啥？古迪国语？俊赫你可真行。」
班长侧头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在俊赫脸上，一脸不可思议。一旁的小宇，更是夸张的张大嘴。
随后，班长思索片刻后点点头。
「行，但一定要谨慎，不要激怒他们。」
「一有不对，立刻退回来。」
俊赫点了一下头。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他缓缓放下枪支，刻意让动作变慢，让对方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没有再往前太多，只踏出一小步，停住。
距离被控制在一个，不会被误判为突袭的位置。然后，他开口，用有些生疏但还勉强听得懂的古代迪国语说道：
「呃…我们...无恶意，只是路过。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屋子？呃...领地？，非常抱歉。」
语句之间出现明显停顿，发音不完全准确，几个词甚至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但意思勉强成立。
说完之后，他让对方自己判断。
两名骑士闻言，眼神仍然警惕，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一名甚至将剑横在胸前，手腕微微调整角度，剑刃正对俊赫的方向。
「你说话方式很奇怪，像是学得不完整。」
对方的语气冰冷，而且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你们穿着黑色服装，行动鬼祟，看起来根本就是窃贼！」
语气开始提高，带着明确的敌意。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圣骑士领地？立即回答！」
圣骑士？？？
俊赫压抑着内心的好奇与紧张，喉咙微微收紧。
「我们不知道…只是执行任务而误入此地。我们愿意离开，绝无冒犯之意。」
听到这些话后，圣骑士的表情更加严峻，冷哼一声，脚步向前迈进了一步。
距离明显缩短，压迫感直接推上来。
「荒谬！」
对方的声音比刚才更凶狠。
「你们的话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他微微擡起下巴，视线往下压住俊赫。
「看不见门外的圣骑士纹章吗？」
「这里是我们神圣的领地，存放着屠龙用的珍贵资源！」
「除了圣骑士，任何擅闯者皆视为异端！」
最后一句话几乎等同宣判。同时，另一名圣骑士也随即开口：
「若你们不是窃贼、不是异端，那便回答这个问题：『何为异端，何为虔诚？』」
这是一道明显来自他们教典的问题，带着一种检验的感觉。
俊赫的脑袋瞬间空白。
不是完全没有想法，而是没有任何可以确定安全的答案。
他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宗教，更无法回答这种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的问题。
他低头思索，眉头微微皱起，试图从语句本身推敲出可能的方向。但越想，越发现每一个答案都可能踩到禁忌。
错一次，就可能直接开战。
俊赫压低声音对班长说：
「他们在试探我们，看来是把我们当成窃贼或者入侵者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几乎贴着喉咙发出，接着他回头看向队伍中的其他士兵，试图寻求支援。
然而所有人都一脸茫然。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答案，没有任何人敢出声。
这个问题，此刻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
见俊赫答不出话，圣骑士步步逼近。
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寒光，金属表面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们手中的圣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力量正在剑身内部运转，随时准备释放。
此时此刻，他们的态度从警戒迅速转为敌意，没有再保留观察的余地，视线锁死在俊赫等人身上。
明显将俊赫等人视为不受欢迎的入侵者。
「哼！异端就是异端！」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便是对我们教义的亵渎！你们的存在玷污了这片神圣之地，必须接受审判！」
站在前方的圣骑士声音严厉，他手中圣剑微微擡起，动作不快，剑刃上逐渐凝聚出淡淡的光芒，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开始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