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瑞卡站在距离魏锡臣稍远的位置,暗红光芒一明一灭,将她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她没有去看魏锡臣与铁铁汉正面的交锋,而是将注意力全数放在不断逼近的脊骨兵身上。
她的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火焰迅速掠过半空,精准灼穿其中一只脊骨兵的大脑。还未等残骸倒下,另一只从侧边扑来的脊骨兵便被冰刃直接削断四肢,骨节撞在地面,发出刺耳脆响。
她的节奏异常稳定,甚至稳定得有些刻意。
不像先前那种足以撕裂空间的高压魔法,现在的芙瑞卡始终只使用中小型术式。火焰、冰刃、魔力冲击,全都控制在最低限度的消耗内。
但真正让她分神的,并不是眼前的敌人。
而是那些眼睛。
她的视线不断在脊骨兵之间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每当有新的脊骨兵从阴影里爬出,她都会下意识先看向对方的眼球颜色,确认那双眼睛是否带着碧绿色光芒。
没有、又没有。
芙瑞卡的眉头微微收紧,指尖施法的速度却丝毫未停。一只脊骨兵趁她短暂失神时猛然扑近,骨爪几乎刺到她肩侧,却在最后一瞬被一道火焰近距离炸飞,整颗大脑连同脊椎一同烧穿。
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芙瑞卡低低喘了一口气,眼神却变得更加阴沉。
「……裴里莘。」
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很快便被远处爆炸声掩盖。
—
苑璃恒与苏巧殁正沿着监狱深处的肉质走道快速前进。
这片区域与外部不同,四周更加安静。厚实的肉质地板将脚步声完全吸收,只剩墙壁内部偶尔传来的蠕动声,在狭窄通道中缓缓回荡。暗红警报灯持续闪烁,把整条走道照得像浸泡在血水里一样。
苏巧殁耳朵微微抖动,下意识压低声音。
「这地方比外面还臭…而且安静得很不舒服。」
苑璃恒没有回话,而是迅速翻开魔法之典。她的手指在书页间滑过,低声吟唱:
「浮影明灯。」
淡白色魔法阵在她掌心展开,一颗柔和的小光球缓缓升起,漂浮到两人头顶。原本昏暗的走道被照亮,肉质墙壁上的纹路也清晰浮现出来,像密密麻麻的血管般一路延伸向深处。
而在光芒亮起的瞬间,两人的脚步同时微微一停。
栅栏后方,全都是被囚禁的水母。
牠们呈现缩水状态,比正常水母士兵小上一圈,半透明的身体失去光泽,触手无力垂落。有些甚至瘫在角落一动不动,只剩体内微弱的光点还证明牠们活着。
其中几只水母似乎察觉到光线,本能地蜷缩起来,发出细微颤抖。
苏巧殁皱起眉,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些家伙…比外面的被折磨的更惨?」
苑璃恒的目光扫过那些牢房,声音低沉。
「阳光监狱…名字听起来像什么和平设施,结果根本是刑场。」
苏巧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其中一只还能勉强擡起触手的水母身上。
「等等。」她快步靠近栅栏,蹲下身低声问道:
「喂,你知道喳喳皮被关在哪里吗?」
那只水母迟钝地转动身体,像是花了很久才理解她的声音。牠的触手微微擡起,虚弱得几乎随时会断裂。
「不要…不要再用阳光照我了…我要水…」
牠的声音沙哑干裂,每说一个字都像极度痛苦。说到最后,甚至连声音都开始断断续续,只剩含糊不清的呢喃。
苏巧殁愣了一下。她原本还想再追问,但看着对方那副几乎失去意识的模样,话硬是卡在喉咙里。
苑璃恒走到她身旁,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古装袖口。
「别浪费时间了。」她低声提醒。
「牠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回答问题。我们得先找到增幅装置,不然锡臣就危险了。」
远处隐约又传来爆炸震动,整条走道跟着微微颤了一下。
苏巧殁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低低「嗯」了一声。两人重新站起身,朝监狱更深处前进。
—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肉质栅栏深处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喳喳皮…?」
那声音又轻又耳熟,却让苑璃恒与苏巧殁同时停下脚步。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过头,彼此对视了一眼。苑璃恒则立刻擡手控制头顶的浮影明灯,让光球朝声音来源飘去。
柔和白光慢慢照进栅栏深处,原本被阴影覆盖的位置,逐渐浮现出一道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只水母。
牠漂浮得很低,身体几乎快贴到地面,像早已失去支撑自己的力气。胶质层表面布满干裂般的褶皱,许多地方甚至出现焦黑痕迹,像被高温长时间灼烧过一样。牠的触手残破不堪,其中几根甚至只剩短短一截,原本应该明亮的光芒,如今只剩极其黯淡的微光还在体内缓慢闪烁。
苏巧殁瞳孔微微放大,带着难掩的惊愕。
「血血格?」
那只水母缓慢擡起干枯的胶质体,像是光靠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力气。牠望向两人的方向,声音沙哑干裂。
「喳喳皮…你们…救牠出来了吗…」
苑璃恒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魔法之典微微收紧。她看着血血格现在的模样,眼神明显变了变。这和她记忆里那个冷酷狠戾的水母,差距实在太大,现在的血血格,看起来甚至像随时都会死去。
「血血格,到底发生了什么?」苑璃恒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会被关进阳光监狱?」
血血格沉默了几秒,牠像是在努力整理思绪,又像单纯因为太过虚弱,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我和舰长…返回议会时…被偷袭…」
牠的声音断断续续,触手也跟着轻微颤抖。
「那些家伙…把我丢进这里…阳光…一直照着我…我的身体…恢复不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牠的光芒明显又暗淡了一些。
苏巧殁蹲了下来,透过栅栏仔细看着牠身上的伤痕。那些焦黑痕迹几乎覆盖了半个身体,连胶质层都已经出现干裂现象。
「血血格,我们已经看过你留给锡臣的资料,但还是找不到增幅装置的位置。你知道它到底在哪里吗?我们现在没时间慢慢找了!」
血血格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牠沉默数秒后,才艰难地擡起一根触手,缓缓指向监狱更深处。
「你们怎么…这么…笨…就在那个方面…」
牠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忍受巨大痛苦。
「那里…有常驻的脊骨兵…小心…」
苏巧殁立刻顺着牠指的方向望去。那片走道深处几乎完全被红光与黑暗吞没,只能隐约看见大量肉质结构彼此交错,像某种巨兽的内脏。
而就在这时,血血格又低低开口。
「还有…喳喳皮…也在里面…」牠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虚弱。
「如果可以…就救那个…笨蛋…」
最后那句话说完后,牠的触手便无力垂落下去,整个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失去意识。
苑璃恒沉默地看着牠,眼神里浮现一瞬复杂情绪。她原本对水母没有太多同情,但看着血血格现在的模样,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丝动摇。
只是那情绪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巧殁,我们快走吧。」苑璃恒低声提醒。
然而,苏巧殁却没有立刻动。
她盯着眼前的肉质栅栏,眼神里的不甘越来越明显。片刻后,她忽然握紧灵狐镰刀,衣摆猛地一甩。
「至少试一次!」话音刚落,灵狐镰刀便带着寒光狠狠劈向栅栏。
「锵——!」
刺耳的撞击声瞬间在走道内炸开,巨大的反震力甚至震得苏巧殁手腕发麻。那看似肉质的栅栏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痕迹,甚至连裂缝都没有出现。
苏巧殁愣了一下。
「什么鬼东西…」她忍不住低声骂道。
苑璃恒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已经带上急迫。
「别浪费时间了!」她迅速扫了一眼栅栏表面的纹路。
「只要生物核还在,这些监牢就会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