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掠蚀边境:为水母文明掠夺万界 > 第三十三章,萨摩折战舰(十七)
  芙瑞卡擡起手,一道寒气迅速在掌心凝聚。
  下一秒,冰矛破空而出。
  伴随尖锐的撕裂声,冰矛贯穿其中一只脊骨兵的肩关节,寒霜瞬间沿着骨骼蔓延。那只脊骨兵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完整声响,整条手臂便在冰层挤压下碎裂开来,大量骨片散落满地。
  她脚边早已堆满脊骨兵的残骸。
  焦黑的骨头、被冻裂的脊椎、断裂的大脑组织,几乎覆盖了整片肉质地面。周围空气里混杂着焦臭味与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然而芙瑞卡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远处,魏锡臣与铁铁汉的交战声正不断传来。电浆爆炸声、念力冲击声、肉墙崩裂声持续震荡整个监狱,但芙瑞卡始终没有转头,她只是冷冷注视着眼前剩余的三只脊骨兵。
  下一瞬间,其中两只脊骨兵猛然同时扑来。
  牠们贴着地面高速滑行,两道细长骨刃一左一右,同时朝芙瑞卡的脖颈与腹部刺去。
  但芙瑞卡的动作更快,她掌心雷光骤然炸开。
  一道刺目的电流瞬间覆盖周身。
  「轰——!」雷鸣声。
  那两只脊骨兵甚至还停留在半空,整个身体便被雷光正面贯穿。狂暴电流沿着脊椎疯狂窜动,将牠们烧成焦黑残片,碎骨混着火星四散飞溅。
  然而,芙瑞卡却没有收回视线,因为最后那只脊骨兵,始终没有动。
  牠静静站在不远处,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正直直看着她。而牠那细长骨臂擡起的角度,和刚才一模一样。
  又是那个风魔法起手式。
  芙瑞卡的呼吸微微停滞了,那熟悉的动作几乎让她脑海短暂空白。
  曾经在魔法学院里,裴里莘施展风魔法时,也总会先微微侧身,再擡起左手,让魔力沿着手腕流动。
  芙瑞卡眼神出现动摇。但就在这短短瞬间,那只脊骨兵忽然改变动作,牠猛地伏低身体,以极快速度朝芙瑞卡冲来!
  「——!」芙瑞卡瞳孔一缩,下意识擡起手臂。
  下一秒,骨鞭般的手臂狠狠砸落。
  「喀啦!」清脆骨裂声瞬间响起。
  剧烈冲击直接将芙瑞卡震退半步,她的右手手臂以不自然角度垂落下去,苍白皮肤下甚至能看见骨骼明显错位。
  剧痛瞬间袭来,但她只是呼吸微微乱了一拍,连眉头都只轻轻皱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骨折的手臂,唇角微微抿紧,硬生生将疼痛压了回去。
  那只脊骨兵再次扑来。
  然而这一次,芙瑞卡另一只手已经擡起。紫色魔力迅速在半空交织,一座细致又复杂的魔法阵瞬间展开。
  「禁缚。」她低声开口。
  「轰!」
  地面骤然裂开。
  数道泛着幽紫光芒的铁链猛然窜出,如毒蛇般死死缠住脊骨兵的四肢与脊椎,锁链迅速收紧。
  脊骨兵疯狂挣扎。骨骼与锁链碰撞出刺耳声响,甚至连肉质地面都被拖出一道道裂痕,但那些紫色铁链纹丝不动。
  芙瑞卡安静地站在原地。红色警报光芒不断扫过她的侧脸,让她此刻看起来异常冰冷。片刻后,她开始一步步朝那只脊骨兵走去。
  她走得很慢。
  骨折的手臂无力垂落在身侧,鲜血正沿着指尖一滴滴落下。而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双碧绿色眼睛上。
  那颜色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胸口隐隐发痛。
  终于,她停在脊骨兵面前。
  那只怪物仍在挣扎,暴露在外的大脑不断跳动,眼球疯狂转动,嘴里发出低沉骨鸣。
  可芙瑞卡却缓缓伸出了手,用仅剩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抱住了那只被禁锢的脊骨兵。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她低下头,额头慢慢抵在对方裸露的大脑上。
  像在拥抱某个失散已久的人。
  下一秒,一道极其细致的紫色魔法阵,悄然浮现在两者接触的位置。细密纹路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空气中开始响起微弱电流声。
  芙瑞卡缓缓闭上双眼,她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
  痛苦、压抑、怀疑,甚至还带着恐惧。
  而就在魔法完成连接的瞬间,大量陌生而混乱的记忆,如洪水般狠狠灌入她的脑海。
  —
  画面里,残破的魔法城市正被灰黑色烟雾笼罩。
  远方仍不时传来爆炸声,断裂的塔楼在火光中倾斜,街道到处都是碎裂的石砖与烧焦的尸体。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烟硝味与血腥味,偶尔还能听见某处建筑崩塌的轰鸣,整座城市像正在慢慢死去。
  裴里莘那头金色卷发在这片废墟里异常显眼。
  她带着几名幸存的魔法师沿着街道快速前进,法袍边角早已被烟尘染黑,碧绿色的双眼不停扫视四周。每个人的神情都紧绷到了极点,深怕下一秒就会有水母从某处阴影中浮现。
  其中一名年轻魔法师低声开口:
  「裴里莘,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这区域的魔导守备部队可能已经被…全数歼灭了…」
  裴里莘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声回答:
  「停在外头才更危险。这附近有不少旧商店和地下仓库,只要找到能藏身的地方,我们至少能撑到晚上再继续动身。」
  她说话时仍维持冷静,但额角细微的汗水与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其实也已经接近极限。
  几人穿过一条几乎坍塌的巷道后,一块半碎的招牌映入视线。
  『灵木工坊』。
  那是一间贩售魔杖与魔法媒介的小店,窗户早已碎裂,里头一片凌乱,像被轰炸过。裴里莘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暂时没有敌人后,立刻进入。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
  后方那间矮房映入眼帘的瞬间,芙瑞卡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她认得这里。
  这里是两百年前,她最常来的小酒馆。
  那时候,这里总是很热闹。吧台后方挂着暖黄色的魔法灯,木桌上摆满冒着气泡的水果酒,魔法诗人偶尔还会坐在角落弹琴。每到夜晚,整间酒馆都充满笑声。
  可现在,只剩死寂。
  酒馆里的桌椅翻倒在地,木板墙面布满裂痕,地板散落着玻璃碎片与灰烬。吧台后方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像有人曾经死在那里还被拖走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陈旧的气味。几名魔法师疲惫地靠着墙坐下,有人低头喘气,有人开始检查伤口,没有人说话。
  裴里莘则小心地蹲到吧台后方。
  她像忽然想起什么般,伸手翻了翻底层的木架,最后从最深处摸出一瓶布满灰尘的苹果酒。
  她愣了一下。接着,用袖口轻轻擦去瓶身上的灰,那熟悉的标签逐渐露了出来。裴里莘望着酒瓶,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嘴角甚至浮现出淡淡笑意。
  「默尔,你还记得芙瑞卡吗?」她忽然轻声开口。
  默尔,是旁边的一名同伴,正靠在她身旁坐着,低垂着头,激烈喘着气没有出声。
  裴里莘却像没察觉异样般,仍低低笑着。
  「就是魔法学院里,那个棕色卷发的女生,妳也跟他同班过的哟。」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这是她最喜欢的水果酒。以前她每次来这里,都会偷偷把酒换成果汁,结果喝到一半又嫌太甜。」
  「还有,妳知道吗?她以前真的很夸张。」
  她声音轻了许多。
  「有一次,芙瑞卡把臭泥蛙偷偷塞进学院长的抽屉。结果学院长打开抽屉时,整个办公室炸得到处都是泥巴。」
  她学着芙瑞卡当时的语气。
  「她被抓到还假装失忆的说:『学院长先生,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里莘自己笑了起来。
  「还有一次学院宴会。」她低头看着酒瓶,声音慢慢放轻。
  「她把整桌苦奇菜全部变成泡泡糖,还站在桌上大喊…」
  裴里莘忍不住再度模仿起来。
  「『只有傻子才吃苦奇菜!』」
  短短几秒,仿佛连外面的战火都远了一点。裴里莘安静望着手里那瓶苹果酒,过了几秒,才低低说道:
  「每次看到她胡闹,我都会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