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璃恒和苏巧殁在昏暗的肉质牢笼间快速穿行,脚步声被柔软而湿黏的地面彻底吞没。
血血格提供的情报,让两人终于确认了增幅装置的大致位置,但越是深入,阳光监狱带来的压迫感便越发沉重。
四周的肉墙微微蠕动,栅栏后方,不时传来虚弱水母的低鸣与哀号,声音时高时低,像无数濒死生物被困在黑暗中反复呻吟,空气里混杂着腐败与发酵的味道。
苏巧殁皱起眉头,下意识握紧灵狐镰刀,低声道:
「姊姊,这地方真让人不舒服…」
苑璃恒拿着魔法之典,藉著书页散出的光照魔法确认方向。她的目光始终警戒地扫视前方,压低声音回应:
「我也这觉得。不过我们得更小心一些,血血格说过,增幅装置就在最深处的角落。越靠近那里,守卫只会越多。」
走道逐渐收窄,头顶的肉质天花板垂落下半透明的黏液丝,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红色警报光不断闪烁,把整条通道染得忽明忽暗。
「就是前面了。」苏巧殁忽然停下脚步,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阴影。
几乎同一时间,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喀啦——喀啦——」那声音像骨头硬生生拖行在地面上,令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十几道苍白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爬出。
脊骨兵。
牠们扭曲的骨架在红光下泛着惨白色泽,细长四肢反折着贴在地面爬行,暴露在外的大脑微微跳动。骨爪与地板摩擦时,不断发出尖锐声响。那一双双没有眼皮的眼球,同时锁定了苑璃恒与苏巧殁。
其中几只脊骨兵开始左右分散,明显是在形成包围。
苑璃恒脸色微变,低声道:
「麻烦了……」
她能感觉到,这批脊骨兵和外围那些完全不同。牠们没有胡乱冲锋,而是在有意识地封锁退路。
苏巧殁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苑璃恒身前。
「姊姊,交给我吧!」
苑璃恒怔了一下,转头看向她。苏巧殁没有回头,只是把灵狐镰刀慢慢举起。
「妳去找增幅装置。这里,我来挡。」
「可是数量…」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姊姊,妳不是最擅长做正确判断吗?」苏巧殁直接打断她,嘴角却扬起一点熟悉的笑意
苑璃恒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对面的脊骨兵突然动了,数道身影同时暴冲而来,骨爪在半空划出尖锐寒光!
苏巧殁眼神一冷,灵狐镰刀猛然插入地面!
「轰!!」
肉质地板瞬间炸裂,大量裂缝朝四周蔓延,像有某种东西正在底下蠕动。下一秒,一只苍白骷髅猛地从裂缝里爬出,空洞眼窝燃起幽蓝鬼火。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大量骸骨从地面不断涌现,残破骨手抓着生锈兵器,发出喀啦喀啦的碰撞声。短短数秒,一支阴森的骸骨兵团便彻底成形,挡在两人前方。
「骸骨兵团。」
苏巧殁冷冷开口,手掌轻拍监察石。一道小小身影立刻从光芒中飞出。
「咪咪,干活了。」
咪咪发出短促叫声,迅速落到苏巧殁肩上。牠肩部两侧的砲管立刻展开,蓝白色电浆开始高速充能,刺眼光芒瞬间照亮整条走道。
脊骨兵发出低沉嘶鸣,下一瞬,双方同时冲向彼此!
「轰!」
第一发电浆砲猛然射出,直接把最前方的脊骨兵轰成碎裂骨块。骸骨兵团也随之扑上,骨剑与骨爪狠狠碰撞,爆出大量骨骼碎片。
整条走道瞬间陷入混战。
苏巧殁猛然挥动灵狐镰刀,一道弧形白光横扫而出,硬生生逼退数只脊骨兵。她头也不回地大喊:
「姊姊!快走!」
苑璃恒咬了咬牙。她知道,现在停下,只会让苏巧殁的阻拦失去意义。她迅速翻开魔法之典,书页间浮现大量蓝色符文。
「疾光加速。」
蓝色魔法阵瞬间包覆全身,苑璃恒的速度骤然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直接从战场侧面高速穿过!
几只脊骨兵立刻察觉,转身试图追击。然而牠们才刚扑出,苏巧殁的灵狐镰刀已猛然斩落!
「噗嗤!」
一只脊骨兵的半截身体直接被切飞出去。
「哈!臭骷髅你在看哪里啊?」苏巧殁冷笑一声,挡在通道中央。
骸骨兵团像疯了一样,即使被撕碎,也仍不断拖延着脊骨兵的脚步。咪咪则持续轰出电浆砲火,把整条走道炸得火光四溅。
苑璃恒没有回头,她知道苏巧殁正在替自己争取时间。蓝光包覆着她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走道中高速前进。越往深处,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便越强烈,甚至连魔法之典都开始微微震动。
终于,在前方尽头,她看见了一道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座由金属与肉质融合而成的庞大装置。
无数肉管缠绕在金属支架上,中心区域则跳动着刺眼电弧,低沉轰鸣声不断从内部传出,整座装置像一颗活着的心脏般规律搏动。
苑璃恒的呼吸微微一滞。
「找到了…」她低声呢喃。
魔法之典的书页在她手中快速翻动,符文光芒变得越来越明亮,仿佛也感应到了眼前装置蕴含的庞大能量。
而身后远处,苏巧殁与脊骨兵交战的轰鸣声,仍在监狱深处不断回荡。
—
「枯萎…凋零…」
芙瑞卡低哑的声音在阳光监狱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下一瞬间,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紫黑色光芒,自她身前轰然爆发。
那像一场正在蔓延的死亡洪流。紫黑能量翻涌着向前吞噬,沿途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地面的肉质层一接触到那股力量,便迅速干瘪、枯萎,大片裂痕疯狂扩散,浓重腐败气息瞬间弥漫整座监狱。
铁铁汉原本狂喜的神情骤然僵住。
「该死的魔法师!」
他发出暴怒咆哮,整个胶质身躯剧烈闪烁红光。牠所有触手同时张开,庞大的念力疯狂压缩,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白色屏障。
那面屏障层层叠叠,凝聚了牠毕生力量,甚至让周围空气都出现了扭曲。
然而,紫黑光束撞上的瞬间。
「喀啦。」一道清晰裂痕浮现在屏障中央。
铁铁汉光芒猛然收缩。
下一秒,裂痕如蛛网般疯狂扩散,整面念力屏障竟像薄冰般迅速崩碎,化为大量白色碎光四散炸裂。
「不可能——!」牠的怒吼还未结束,紫黑洪流已直接贯穿了牠的身体。
最先崩溃的是触手。
那些原本充满力量的粗壮触肢,瞬间干裂枯萎,像失去水分数百年的腐木般开始崩解。紧接着,牠庞大的胶质身躯出现大量裂痕,细缝从内部迅速蔓延,像有某种东西正在把牠一点一点腐烂殆尽。
「啊啊啊啊——!!停手!!不要!!」
牠疯狂挣扎,念力失控般朝四周爆散,肉墙不断震动碎裂。但那紫黑色魔法根本没有停止。
牠的身体开始崩塌。大片胶质从身上剥落,化成腐臭黑泥。触手接连断裂,大量裂痕彻底覆盖全身。
最后,在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哀嚎中,铁铁汉整个躯体轰然瓦解。无数残骸崩散成黑色腐液,落地后迅速蒸发,只留下浓烈焦臭与腐败味道残留在空气中。
「……」芙瑞卡静静站在原地。
紫黑光芒逐渐从她身旁消退,但下一秒,强烈反噬便猛然袭来。
她身体剧烈一震。
「咳——」
一大口鲜血直接从她口中涌出,鲜红血液染上胸前黑色长袍,她脚步微微踉跄,几乎站不稳。可即使如此,她仍死死握着月夜,硬生生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魏锡臣皱起眉头,刚准备开口,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芙瑞卡没有放下魔杖,她缓缓擡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根本没有消失。冰冷视线,直接越过魏锡臣,锁定了后方的折折尼。
「咦…?」折折尼心头猛然一寒。
话音未落,芙瑞卡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