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瞬间穿透衣料,刺痛感清晰传来。但魏锡臣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
「继续咬吧。咬完再说。」
芙瑞卡的身体猛然一颤。她牙关依旧咬着,肩膀却开始剧烈发抖。像愤怒,也像崩溃前最后的硬撑。
过了几秒,她终于慢慢松开嘴。
额头无力抵在魏锡臣胸前,长长的棕色卷发散乱垂落。她仍死死握着月夜,可杖尖的光芒,已经再也无法凝聚。
她的力气终于耗尽了,整个人像被彻底抽空般,慢慢瘫软下来,只能靠着魏锡臣支撑身体。魏锡臣感受到她颤抖逐渐变弱,这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低声开口: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璃恒和巧殁抵达增幅装置。」
「只要量子神经扰乱器启动,这些水母的念力优势就会被压制。」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
「妳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芙瑞卡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泛红的眼睛里,依旧残留着浓烈的不甘与恨意。
可比起愤怒,更沉重的疲惫与痛楚,正在一点一点将她吞没。
—
就在此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震动。
「咚……咚……」
声音沉重得像某种巨大生物正在地下蠕动,整座阳光监狱都开始微微颤抖。肉质墙壁随震动轻轻收缩,表面渗出的黏液顺着缝隙缓缓滑落,空气中的血腥与腐臭气味再次变得浓烈。
魏锡臣与芙瑞卡几乎同时擡头。
只见监狱外,数部巨大的肉质电梯正缓缓降下,一道又一道裂缝在上方肉壁张开。
而电梯内部,密密麻麻,全是水母士兵。
牠们的透明胶质体在红光照映下泛着阴冷色泽,数量多得几乎令人头皮发麻。远远望去,就像一大片红白色潮水正从高处不断涌入。
触手翻腾、白光闪烁,整片空间都被那股冰冷压迫感迅速填满。
那些水母士兵开始朝先前被魏锡臣轰开的大门位置快速聚集,队形层层堆叠,像无穷无尽的军团正在灌进监狱内部。
「来了……」
魏锡臣眉头紧皱,低低说了一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脑中已开始重新计算局势。
数量太多了。
如果苑璃恒还没成功启动量子神经扰乱器,他们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硬撑。
想到这里,他缓缓松开怀中的芙瑞卡。
芙瑞卡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呼吸依旧急促,额角渗满冷汗。可她那双眼睛却仍死死盯着那些涌入监狱的水母,眼底像燃着火。
「妳还撑得住吗?」魏锡臣低声问:
芙瑞卡沉默了几秒,才用沙哑声音挤出一句:
「不用管我。」
话音落下,她依旧强行擡起月夜。只是这一次,她的手明显在颤。她还想继续战斗,即使身体早已逼近崩溃。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那四只残存水母士兵,忽然开始低声交谈。牠们原本还带着恐惧的光芒,此刻却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果然……」其中一只水母发出尖细笑声。
「那个魔法师被反噬了。」
另一只立刻附和:
「哈哈哈,我就说嘛!那种大型魔法怎么可能连续施展!」
「她的魔力已经空了!」
「现在才是真正的机会!」牠们的声音在监牢中回荡,带着明显恶意。
芙瑞卡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她缓缓擡起头,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盯住牠们。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几乎要从瞳孔里渗出。
那四只水母却因援军抵达而胆气暴涨。
牠们迅速解除念力护盾,朝不同方向分散开来。透明触手高高举起,尖端凝聚出刺眼白光。那光芒像数支即将射出的箭矢,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开始剧烈震颤。
魏锡臣目光陡然一沉,九尾灵刃幽白色灵光沿刀锋流动,空气中甚至隐隐传出低沉龙吟。他微微侧身,挡在芙瑞卡前方。
「芙瑞卡,这次我来处理。」
芙瑞卡死死咬住牙关。
她当然不甘心。
甚至想立刻冲出去把那些水母全部撕碎。可当她试图再次调动魔力时,胸口却猛地传来剧痛,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她的身体终究已经撑到极限。最后,她只能不甘地后退半步。
而就在下一瞬间,四道白光同时暴射而出!
空气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声响,刺眼光束便已经撕裂尘埃,直冲两人而来!
魏锡臣瞳孔瞬间收缩,九尾灵刃猛然燃起幽白光焰,他毫不犹豫挥刀!
「轰——!」龙剑气怒吼而出!
白色龙影像真正苏醒的狂龙般冲破空气,带着撕裂性的冲击正面撞向其中两道光束!
「轰隆!!!!」
剧烈爆炸在半空炸开。
白龙与念力白光猛烈碰撞,狂暴冲击波朝四周疯狂扩散。附近肉质地面被硬生生撕裂,大片碎块与灰烬被炸飞出去。
「小心!」
折折尼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猛然张开念力护盾,半透明屏障瞬间拦在前方,第三道光束狠狠撞上护盾!
「嗡——!!」
护盾表面立刻剧烈扭曲。
折折尼整个身体被震得向后滑退,触手疯狂颤动,内部光芒明灭不定。
「唔……!」
他痛苦低吼一声。
「我的精神力快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爆炸与尘埃席卷整片空间的同时,最后那第四道光束。
竟从冲击掀起的烟尘中高速穿出!
它避开了魏锡臣与折折尼的拦截,像一道致命白线,笔直射向芙瑞卡,而此刻的她,才刚因剧烈反噬而短暂失去平衡。
—
芙瑞卡正低着头剧烈咳嗽,肩膀不停颤动,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脚边早已龟裂的肉质地面上。
过度消耗魔力后带来的反噬正在迅速侵蚀她的身体,她的呼吸变得凌乱而急促,耳边甚至传来尖锐的鸣响,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勉强撑着自己,想让自己重新站稳。
然而,就在她擡头的一瞬间,那道白色光束已经逼近眼前。刺眼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瞳孔中,几乎将整张脸照得失去血色。
「芙瑞卡!」魏锡臣的瞳孔猛然收缩。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像离弦般冲了出去。黑色长板大衣在高速移动下猛然掀开,残影掠过破碎地面,只留下大片翻飞的灰尘。
「别——!」
芙瑞卡明显愣住了,她下意识伸手想推开他,声音里出现了慌乱。
可魏锡臣的速度比她更快。
「轰——!!」
白色光束狠狠撞上魏锡臣的胸口。
刺耳的爆裂声在空间中炸开,黑金甲表面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防御纹路,剧烈火花疯狂四溅。那股庞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将魏锡臣整个人轰飞出去,他的身体重重撞上后方墙面,墙壁当场崩裂,大量碎块与肉质残片一同炸散。
烟尘翻涌。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魏锡臣!」
芙瑞卡踉跄冲向前,甚至差点因脱力摔倒。她咬牙稳住身体,伸手扶住半跪在地上的魏锡臣,眼中的怒意与慌乱完全混在了一起。
魏锡臣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咳出一口血,黑金甲表面已经出现大片焦黑裂痕,部分金属甚至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红色痕迹。
但他仍然撑住了。
他擡起手,随意擦掉嘴边血迹,目光依旧冷冷盯着远处那些水母士兵。
「你干嘛……」芙瑞卡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我自己能处理!」
她明显是在发怒,可那语气里却压不住颤抖。
魏锡臣低头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还有唇角残留的血痕,接着才慢慢开口:
「妳现在的状态,连站稳都困难。」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退让。
「硬接那种攻击,妳会死。」
「我撑不住,难道你就撑得住吗?」芙瑞卡猛地擡头瞪着他,倔强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