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光那团幽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压抑怒火，又像是在故意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使被铁链死死束缚，牠依旧没有半点俘虏该有的狼狈。
「审问？你们这些低等的碳基生物，居然妄想审问我？」牠低低笑了几声。
「呵…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开口？靠你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还是靠那把只能让我稍微痛一下的九尾灵刃？」
呼呼光说话时，甚至故意扬起一根还能活动的触手，慢悠悠地拍了拍自己被灵魂切割留下伤痕的位置，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忍耐力。
「你知道吗？刚才那种程度，对我来说连折磨都算不上。」
周围几只获救的水母听见这句话后，光芒都微微黯淡下来。牠们显然很清楚呼呼光不是在虚张声势。
折折尼这时才缓缓飘了出来。
牠停在魏锡臣身后，触手不安地蜷缩着，视线始终不敢直视呼呼光。
「魏锡臣…牠说的，其实是真的。」
折折尼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在回忆某些让牠不舒服的事情。
「水母从出生开始就会使用念力，我们的精神力远比一般碳基生物强。再加上矽基生命本身对灵魂类攻击有很高抗性，所以…灵魂切割这个技能虽然还是会痛，但效果通常会被削弱很多。」
牠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呼呼光一眼。
「一般水母，大概会减弱两成到八成的痛感。至于呼呼光…从牠刚才的反应判断，牠大概只承受了两成左右。」
话音刚落，呼呼光身上的红光猛然暴涨。
「多嘴！」
旁边几只水母被吓得急忙后退。折折尼也缩了一下，整个胶质体迅速往后退去，直接躲回其他水母群旁边，连光芒都变得暗淡许多。
呼呼光则发出低沉笑声。
「看见了吗？牠们骨子里还是怕我。这就是你们和我的差距。」
然而，魏锡臣始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黑色长板大衣随着气流轻轻晃动。九尾灵刃垂在身侧，白色光芒顺着剑锋缓慢流动，像某种安静却危险的活物。
下一秒，他忽然擡起九尾灵刃，冰冷的寒芒从呼呼光眼前掠过，剑锋距离牠的胶质体只剩不到半寸。
魏锡臣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不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周围的人都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他微微偏过头。
「人类历史里，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仁慈。」
呼呼光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魏锡臣则继续淡淡说道：
「恶毒的折磨、残酷的审讯、对精神的摧毁、对意志的碾压…没有任何种族，比人类更擅长研究这些东西。」
他擡起手，九尾灵刃的剑尖轻轻抵在呼呼光的触手表面。
灵魂切割的白光缓慢渗入。
「你可以慢慢忍。」魏锡臣低声说。
「反正，没有援军来救你。」
呼呼光原本还想继续嘲笑，可当牠对上魏锡臣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时，光芒终于出现了不自然的晃动。
—
血血格与苏巧殁正沿着战舰底层的肉质回廊快速前进。
四周墙壁仍不时传来低沉蠕动声，失去念力维持后，许多肉质结构开始萎缩塌陷。黏稠液体顺着天花板滴落，在地面拉出一道道腥臭痕迹。
苏巧殁安静地趴在血血格顶端。
她如今维持着小狐狸形态，柔软的白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七条尾巴则随着血血格移动轻轻晃动。
然而，她那双狭长狐眼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戒。每当旁边传出异响，她耳朵都会立刻抖动一下，视线迅速扫过阴影深处。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血血格开口：
「等我们控制这艘船后…」
牠停顿了一下，触手微微收紧。
「我会继续执行沙沙比将军的善待拓荒者法案。」
苏巧殁轻轻擡起头。她看了血血格一眼，原本半瞇着的狐眼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样很好呀。」她难得没带玩笑。
「沙沙比舰长如果知道，应该会很高兴。」
说完后，她又轻轻甩了甩尾巴。
「嗯…锡臣大概也会觉得不错。」
血血格没有回答，牠只是继续往前漂浮，但牠身上的红色光芒，却明显比刚才稳定了一些。过了几秒后，牠才低声开口。
「其实…沙沙比将军一直知道，很多水母并不喜欢议会现在的做法。」
苏巧殁静静听着。
「牠以前总说，拓荒者不是奴隶，也不是资源。既然掌握了跨越世界的方法，就代表我们应该学会共存。」
血血格说到这里时，声音忽然有些沙哑。
「但议会认为牠太软弱。」
走廊前方传来远处爆炸后的震动。几块肉质组织从上方掉落，血血格却连停都没停，牠只是继续往前。
「现在牠死了。」
苏巧殁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小小的狐爪，轻轻拍了一下血血格的伞体，也就是头部。动作很轻，却让血血格微微一怔。
「至少现在，还有人愿意继续牠的想法。」苏巧殁轻声说着。
「这样就不算白死啦。」
血血格没有再说话，只是那股原本压抑得快要爆发的怒火，似乎终于稍微沉下去了一点。而前方。驾驶台的方向，已经隐约传来新的战斗声。
—
肉质墙壁的内侧仍残留着爆炸后的焦黑痕迹，塑胶炸弹引发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震动。被炸穿的巨大缺口不断滴落黏稠液体，大片肉块向两侧翻卷，露出一条通往驾驶台的狭窄捷径。
格尔率先踏进通道。
沉重脚步踩在肉质地面上时，甚至能感受到脚下传来轻微蠕动。墙壁内部不时浮现鼓胀起伏，有些裂缝甚至开始重新黏合，像生物伤口正在愈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腥臭与潮湿热气。
「这地方真的让人反胃……」小宇他低声抱怨了一句，下意识握紧圣剑。他才刚踏进来没多久，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诺薇走在后方，金色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扫了一眼墙壁正在缓慢愈合的肉层。
「量子神经扰乱器只能干扰念力，不代表战舰完全失去活性。它的生物组织还在自行修复。」
岚云一边走，一边重新替风雷双枪装填子弹。
「所以我们最好快点。」他吐出一口淡淡烟雾。
「不然等墙壁重新封死，我们可能得一路炸回去。」
就在这时，前方肉壁突然炸开数道裂缝，大量脊骨兵猛然从缝隙中钻出！
牠们扭曲苍白的骨骼摩擦出刺耳声响，狭窄通道内，牠们像潮水般不断涌现，几乎将整条路彻底塞满。
「敌袭！」
黑狐军团后方立刻传来吼声。
即使失去了水母的即时操控，多数脊骨兵依然依靠内建战术程序展开行动。牠们的动作冰冷而高效，前排负责正面压制，后方则试图沿着墙壁快速攀爬包围。
一只脊骨兵突然从天花板倒挂扑下。
还没落地。
「轰！」一道黑红色斧光直接将牠连同半边墙壁一起劈碎！
格尔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握着魔触斧，粗壮手臂肌肉高高鼓起。
「哈哈哈！终于有点像样的东西了！」他狂笑着猛然踏前一步。
魔触斧重重横扫。
伴随着沉重破风声，数只脊骨兵当场被拦腰斩断。斧刃上的黑色触手瞬间窜出，如毒蛇般缠住残存敌人，硬生生将牠们扯碎。
骨头碎裂声在狭窄通道内连成一片。
格尔甚至直接抓起一只脊骨兵，用力砸向后方敌群。
「来啊！你们不是很多吗！」他咧嘴大笑，战意沸腾。
就在另一侧防线即将被脊骨兵冲散时，俊赫的声音猛然响彻整个单兵频道。
「第一、二队伍，稳住推进！盾列向前！」
数名圣骑士立刻整齐踏步。他们同时将圣剑横举胸前，金色圣光迅速连结成一道半透明屏障，硬生生顶住了脊骨兵的冲击。
「斩！」俊赫一声令下。
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