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格与苏巧殁一路踏进驾驶台深处，随同的还有血血格的几名心腹。
才刚看到那被诺薇轰烂的肉质防暴门，一股混杂海腥与腐败胶质的气味便迎面扑来。整个驾驶台早已不像控制中枢，更像刚结束屠杀的屠宰场。
地面湿滑，半透明的胶质被踩得到处拖痕，破裂的触手散落四周，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抽动。墙面溅满液体，几台原本运转中的肉质操控器被硬生生砸烂，裸露出的血肉纤维还在缓慢收缩。
几只被砍断的水母头卡在肉管线旁，体内残存的光点忽明忽灭，像快熄掉的灯。
苏巧殁扫过满地狼藉，鼻尖轻轻皱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
她一边说，一边跨过地上的碎肉与触手，朝驾驶台旁边走去。格尔正大剌剌坐在一台奇怪的肉质仪器上，那东西像是某种活体座椅，表面还微微起伏蠕动，但他显然完全不在意。
苏巧殁停在他面前，语气带着不满。
「也不留几只水母给我。」
格尔咧嘴一笑，肩膀往后一靠，粗壮手臂随意搭在仪器边缘。
「呵，德林说先快速压制驾驶台啊。」
他朝四周擡了擡下巴。
「你看看，这地方要是慢慢打，搞不好整艘船都会乱动。当然直接清光比较快。」
苏巧殁「啧」了一声。
「没意思。」
「不爽你自己去找德林抱怨。」
格尔笑着回了一句，接着伸手打开监察石的储存空间，从里面掏出几条深褐色肉干。那肉干厚得夸张，表面还带着油脂硬壳。他抓起其中一条，张口直接咬下去。
苏巧殁眼睛立刻亮了。
「你居然偷藏吃的？」
她话都还没说完，手已经伸过去。
「啪。」
格尔才刚低头，她便一把抢走其中一条。
「喂！」
苏巧殁根本不理他，张口直接咬下去。下一秒，她整张脸立刻皱了起来。
「好硬！这什么？鳄鱼肉干？」
她低头看着肉干，用力嚼了几下。格尔当场笑出声。
「不然呢？」
苏巧殁不满地擡头。
「你没带正常点的？比如鸵鸟肉干之类的。」
「没有。」
格尔回答得非常干脆，接着还故意伸手，用力戳了一下她额头。
「就算有，我也不给你。」
苏巧殁被戳得往后仰了一点，立刻瞪他。
「小气。」
「饿着吧妳。」
格尔笑得更加欠揍，还故意把剩下的肉干往自己嘴里塞。
两人的互动与四周血腥景象形成强烈反差。明明整个驾驶台还弥漫着死亡后残留的腥臭，空气里甚至能听见某些肉质设备残留的低鸣，但他们之间那种过于自然的斗嘴，硬是把这片压迫感十足的空间拉出几分荒谬的生活感。
然而，这份轻松并不属于所有人。
血血格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他们的玩笑。他只是冷冷扫了两人一眼，随后便把视线重新移回驾驶台中央。
那里，一排被铁链牢牢锁住的水母正蜷缩在角落。
它们曾经是沙沙比与血血格的部下，后来又因为情势所逼转为了呼呼光的部下，如今却像待宰牲畜般被堆在一起。粗重铁链穿过它们柔软的身体，固定在肉质地板上，每当稍微挣扎，胶质表面便会被磨出裂痕。
它们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许多。
几只水母害怕得把触手全部缩进身体，甚至不敢擡头。还有几只则因恐惧不停颤抖，微弱光点跟着一闪一灭。
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恐惧感。
血血格静静看着它们，散发的光芒里，没有半点怜悯。
—
血血格缓缓向前飘出一步。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几只心腹水母也同步逼近，彼此散开位置，无声形成一道封锁四周的圆环。淡蓝色光芒在牠们之间交错，把那群被铁链束缚的水母完全包围。
空气里原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更加沉重。
「你们的忠诚，现在属于谁？」血血格垂下胶质体，触手末端微微颤动。
被锁住的水母彼此不安地互相靠近，光芒闪烁凌乱，有几只甚至因为恐惧而不断往后缩，铁链拖动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没有谁敢回答，整个驾驶台只剩下那些肉质仪器低沉蠕动的声响。终于，其中一只体型偏小的水母颤抖着开口。
「我、我们只是被逼的…」
牠的声音断断续续。
「呼呼光威胁我们…如果不服从，牠就把我们丢去阳光监狱…我们没有选择…真的没有…」
旁边几只水母立刻跟着慌乱点头。
「对！是牠逼我们的！」
「我们只是听命令而已！」
「我们从来没想过背叛血血格副舰长！」
求饶声一下子乱成一团。
有些水母甚至开始主动往前爬，试图表现忠诚，但铁链限制了牠们的行动，只能狼狈地在原地挣扎。
血血格静静看着最先说话的那只水母，几秒后，他慢慢飘了过去。
那只水母瞬间僵住，连光芒都暗了一截。
血血格伸出一根触手，轻轻碰上牠身体表面的微光。那动作并不粗暴，甚至显得异常平静，但整个驾驶台却因此变得更加死寂。
苏巧殁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水母开始止不住发抖。牠的光芒越来越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翻搅。
过了片刻，血血格开口。
「说谎。」
简单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那只水母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是！我没有！」牠惊恐地挣扎，触手疯狂拍打地面。
「我说的是真的！求你！求你相信我！」
牠的光芒开始失控闪烁，整个胶质体因恐惧而不断收缩。
「我不想死！血血格副舰长！求你饶了我！我可以帮你！我知道很多事情！我…」
血血格光芒频率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触手都没收回，只是微微偏头。
「德林。」
站在后方的德林立刻往前一步。他的黑色翅膀微微收拢，冰冷目光扫过那只崩溃求饶的水母。没有多余废话。
下一秒，丛林之刃直接划过。
「噗滋。」淡蓝色液体溅洒在地。
那只水母的光芒猛然一震，随后彻底熄灭，整个身体软软摊倒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驾驶台瞬间陷入更深的恐惧。其余水母几乎同时蜷缩成一团，有几只甚至发出尖细悲鸣，光芒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不要…不要…」
「我不想死…」
「求求你…」低低哭喊声不断传出。
血血格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缓缓飘向下一只水母。触手再次伸出，轻轻搭上对方胶质体。
那画面像某种冷酷的筛选仪式。
每当血血格感知光芒波动后，便会直接做出判定。仍旧忠于呼呼光的水母，有的立刻崩溃辩解，有的愤怒咆哮，甚至有几只干脆发出尖锐嘶吼，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铁链。
「你根本不是水母！」
「血血格！你这个疯子！」
「呼呼光一定会…」
话还没说完，旁边几只心腹水母便瞬间扑了上去，数条触手直接缠住牠们的身体，硬生生压倒在地。
—
最终，血血格的判决结束后，还能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四只水母。牠们蜷缩在铁链中央，身上的光芒浑浊而虚弱，像即将熄灭的残火般不稳闪烁。
整个驾驶台弥漫着浓厚血腥与海腥味。血血格低头看着那四只残存的水母，几秒后，他冷冷开口。
「这四只，是自己水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仍被压制的水母。
「其余的，全杀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空气像瞬间冻住，那些被束缚的水母几乎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血血格大人！求求您！」
「我们愿意效忠！现在就效忠！」
哭喊与尖叫声立刻炸开。几只水母甚至疯狂撞击地面，触手拼命挣扎，铁链被拉得喀啦作响。
德林站在旁边，微微挑起眉，他看了一眼那些崩溃求饶的水母，又看向血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