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格的光芒微微暗了，他转向芙瑞卡，那冰冷光芒像是在重新审视她。
「原来如此，你就是那名残留下来的魔法师。」
他上下打量着芙瑞卡。
「外观变化不少。整形？还是魔法？」
停顿片刻后，他又冷淡补上一句。
「不过无关紧要。」
这种完全漠视他人情感的态度，让芙瑞卡眼中怒火再次翻涌。
然而，血血格根本不在乎，他重新转向魏锡臣，冰冷开口。
「至于解放脊骨兵，我的答案是不行。」
这句话落下瞬间，芙瑞卡猛地擡头。
「你说什么？！」她声音带着怒意。
周围空气中的魔力波动都开始变得躁动。
「他们是萨摩折战舰内部防御系统的核心。」血血格依旧冷漠。
肉质萤幕上的画面随即变化，大量战舰区域快速闪过。能看见整艘战舰里，到处都有脊骨兵存在。
「如果失去牠们。」血血格冷冷说道。
「整艘战舰的内部防卫能力，会立刻下降。」
他望向魏锡臣。
「除非，你，魏锡臣，你有另一套完整的替代方案。」
—
不等魏锡臣回答，血血格的光芒微微闪动，目光忽然移向驾驶台角落。
那里，一顶白色圣骑士头盔，正安静躺在肉质地板旁，那是小宇遗落下来的装备。
血血格漂浮过去，触手轻轻一勾头盔便被他卷了起来。他低头注视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忽然将头盔朝魏锡臣抛了过去。魏锡臣单手接住。而血血格冰冷的声音，也在此刻缓缓响起。
「经过我的观察……」
他的光芒微微闪烁。
「魏锡臣，你的黑狐军团，或许可以代替脊骨兵，成为新的内部防御系统。」
话音落下，驾驶台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苑璃恒眉头立刻皱起，芙瑞卡更是直接擡头望向血血格。
而血血格却像完全没察觉气氛变化般，平静补上一句。
「当然，由于忠诚度的关系，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大脑改造。」
魏锡臣低头看着手中的白色头盔，眼神逐渐沉了下去。几秒后，他缓缓擡头，语气冷得像冰，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都已经当上舰长了，该不会。」
他抛丢着头盔。
「还想对我这些小小的拓荒者资产下手吧？」
血血格静静漂浮着，光芒幽幽闪烁。
然而，魏锡臣却莫名感觉得到，那份闪烁里，似乎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戏谑，像是在无声嘲笑他的警惕。
就在魏锡臣准备继续开口时。
血血格的光芒却忽然停止闪动，他平淡而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开。
「算了，不必了。」
他轻轻挥动触手，像是随手否决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已经决定让脊骨兵自由。」
这句话让三人同时微微一怔，血血格继续说道。
「刚才用舰长权限开启的暴走模式，会在一小时内自动解除。」
肉质萤幕上的画面随即开始变化，那些仍在战舰各区巡逻的脊骨兵，身上的骨头开始隐隐浮现裂痕，部分骨骼甚至正在微微崩解。
「届时，他们的能量会用尽并融化。这本就是原本设定好的机制。」
魏锡臣的神情微微变了，眉头皱得更深。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就算我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他们的灵魂，也一样会自由？」
「没错。」血血格冷淡回答，没有丝毫情绪。
「暴走模式的终点，本来就是彻底燃烧。肉体崩毁、精神能量耗尽、最后回归死亡。」
这番话，让芙瑞卡眼中的情绪狠狠颤了一下。她原本绷紧的呼吸，也微微乱了。
血血格稍稍停顿后，又再次开口。
「不过。」他的光芒缓缓闪动。
「在他们完全融化前。我可以命令他们全体前往灵魂召唤系统。」
听到这句话，魏锡臣与苑璃恒同时擡头，血血格继续说道。
「不论能量还剩多少，他们残存的灵魂，都能短暂显现。」
说到这里。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芙瑞卡，那冰冷光芒静静注视着她。
「大法师，你将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整个驾驶台，忽然安静了。芙瑞卡怔怔站在原地，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双唇微微颤抖，眼中的泪光逐渐凝聚。
终于，一滴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落下。
「最后一面…」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快碎掉。
魏锡臣沉默片刻，随后转头看向她。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还能替他们做到的事。」
苑璃恒默默靠近芙瑞卡，轻轻抱住了她。
「师母，我们会陪着妳。」
她露出很淡的笑容，却努力让那份温柔稳定下来。
「至少，跟他们能好好告别。」
芙瑞卡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将翻涌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接着，她缓缓点头。
「好…」
驾驶台再次恢复沉寂，只有生物核低沉的脉动声，以及血血格那幽冷的光芒，仍在空间中静静闪烁。
—
肉质电梯缓缓向下沉去，魏锡臣、苑璃恒、芙瑞卡，以及血血格四人站在其中。肉壁持续蠕动，湿润而黏腻的声响不断从墙体深处传来，偶尔还能听见某种低沉脉动。
终于，伴随一声低沉湿响，肉质电梯停了下来，前方肉壁缓缓裂开。然而当众人真正看清眼前景象时，连魏锡臣都微微怔住了。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像是矽基世界会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座巨大祭坛，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央，整体由漆黑如夜的黑曜石与古铜色金属构成。祭坛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纹路彼此交错，形成极其繁复的立体结构。部分符文甚至还在微微流动，像活着般缓慢变化。
而祭坛中央，一颗发光晶核正悬浮于半空，细碎光屑不断从晶核周围飘散。那些微光宛如星尘，在幽暗空间中缓缓漂浮。整个空间，因此带上某种神圣的气息。
与外头那种湿润腥臭、生物组织遍布的水母战舰环境相比，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像是有人硬生生将两种完全不同文明的产物，强行拼接在一起。
那种违和感，甚至让人产生不真实感。
苑璃恒看得完全愣住。
「这…」她睁大眼睛。
「这东西也太夸张了吧…」
魏锡臣则皱起眉头，目光牢牢锁定祭坛，眼神里带着审视与疑惑。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
「这就是灵魂召唤系统？」
「是。」血血格冷冷回答。
他也完全没有解释原理的意思，只是静静漂浮在原地，光芒幽幽闪烁。
然而对魏锡臣与苑璃恒而言，这东西带来的冲击，显然远远超出表面平静。魏锡臣虽然仍维持冷静神情，但那微微瞇起的双眼，以及视线中不断变化的观察轨迹，早已暴露他的注意力正高速运转。
他甚至已经开始分析符文排列、能量流动、金属接合方式。
而苑璃恒就更不用说了，她几乎整个人都被祭坛吸住，双眼亮得吓人，嘴巴甚至微微张开。
但偏偏因为芙瑞卡，她还硬要装出「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的模样。
于是，她努力板着脸，双手抱胸，还故意轻咳两声，然而那双眼睛却完全黏在祭坛上，甚至还偷偷往前挪了半步。
结果因为表情太刻意，反而显得异常不自然。眉眼抽动，嘴角压不住，整张脸像快憋坏，那模样滑稽得让人想笑。
连原本情绪沉重的芙瑞卡，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随后，芙瑞卡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过后的温柔。
「不用顾虑我了。」她望着苑璃恒。
「想干嘛就干嘛吧。」
那语气像某种无力后的坦然，像是她早已没有心力去阻止这两个对未知技术充满兴趣的人。
苑璃恒听到后，整张脸瞬间僵住。她偷偷瞥了芙瑞卡一眼，像是被当场拆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