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卷 成为雪代瑠伊的那一天
# 序章 盒子里的名字
盒子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昨天晚上，瑠伊只是打开了一次。
看到那张卡片。
然后又阖上。
——雪代瑠伊。
现在已经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四个字。
老师这样叫她。
同学这样叫她。
学生证、考卷、借书证。
所有东西上面都是这个名字。
所以昨晚看到它的时候。
瑠伊其实没有想太多。
只是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
她又把盒子拿了出来。
「……」
房间里很安静。
今天是假日。
不用六点四十二分去把某个人从床上拖起来。
虽然瑠伊还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醒了。
习惯很可怕。
她坐在地毯上。
把盒子放到腿边。
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
几张照片。
一个旧发圈。
药袋。
卡片。
还有一些早就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来的小东西。
瑠伊一件一件拿出来。
有些记得。
有些只剩很模糊的印象。
直到她摸到盒子底部。
「……嗯？」
卡住了。
下面好像还有东西。
瑠伊把最底层的纸板掀起来。
一张对折的纸。
已经有点泛黄。
她拿出来。
打开。
「……」
数学。
考卷。
非常旧。
红笔痕迹很多。
多到第一眼甚至有点刺眼。
瑠伊看着右上角。
**32**
沉默。
她又看了一次。
**32**
「……」
再看一次。
还是32。
瑠伊慢慢皱起眉。
「好低。」
不是谦虚。
是真的低。
她现在如果考成这样。
高槻宗一大概不会先问她发生什么事。
会先冲去找凪。
然后问：
——你对她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
瑠伊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是很快。
她的目光落到另一个地方。
姓名栏。
上面的字。
有点歪。
笔画也不像现在这么漂亮。
明显是很多年前的自己写的。
**雪代瑠伊。**
瑠伊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
她把考卷拿近一点。
三十二分。
雪代瑠伊。
奇怪。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把这张东西留了下来。
更不知道为什么还藏在盒子最下面。
照理说。
这种分数应该赶快消灭。
至少现在的她会这样想。
「……」
可是。
她没有丢。
甚至保存到了现在。
瑠伊翻到背面。
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有计算。
很多空白。
还有一些做到一半就停下来的痕迹。
其中一道题目旁边。
有一行很小的字。
不是她的笔迹。
——这里不是不会，是前面少了一步。
瑠伊的手停住。
她认得。
当然认得。
「……凪。」
门外。
刚好传来脚步声。
瑠伊擡头。
两秒后。
叩、叩。
「瑠伊。」
「……」
她看着门。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
「干嘛？」
「吃饭。」
「喔。」
「妳醒很久了吧。」
「嗯。」
「那下来。」
「等一下。」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多久？」
「五分钟。」
「妳昨天说五分钟是十二分钟。」
「那是昨天。」
外面停了两秒。
「喔。」
瑠伊瞇起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没什么。」
脚步声慢慢离开。
瑠伊重新低头。
看向考卷。
那行字还在。
——这里不是不会，是前面少了一步。
她忽然想起。
很久以前。
自己好像真的很常听见类似的话。
不是不会。
只是这个没学过。
不是不会。
只是前面不知道。
不是不会。
从这里开始就好。
那时候的她。
不相信。
因为她一直都觉得。
自己就是很笨。
课听不懂。
作业不会写。
考卷上永远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老师问。
她答不出来。
同学笑。
久了以后。
连她自己也觉得。
大概就是这样。
可是有一个人不这么觉得。
那个人拿着她三十二分的考卷。
看了很久。
没有笑。
也没有安慰她。
只是问。
——这个会吗？
她摇头。
——这个呢？
还是摇头。
——那这个？
她看了一会儿。
小声说。
——……不知道。
然后凪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
他也终于发现自己很笨了。
结果。
他只是把考卷翻到背面。
拿起笔。
写下第一个式子。
——那从这里开始。
「……」
瑠伊的手指。
轻轻碰了一下那行字。
记忆没有一次全部回来。
只是一小块。
一小块。
像拼图。
慢慢浮上来。
那段时间。
发生了很多事。
多到后来的她很少会从头去想。
有人离开。
有人把她留下。
有人第一次真正看见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有人曾经欺负她。
后来却站到了她前面。
老师开始看见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警察走进那间学校。
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姓。
从她的名字前面消失。
然后。
「雪代」两个字。
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名字前面。
瑠伊看着考卷。
她记得那时候。
自己其实没有特别喜欢这个姓。
也没有讨厌。
只是觉得陌生。
雪代。
雪代瑠伊。
念起来不像自己。
写起来也不像。
甚至第一次在考卷姓名栏写下来时。
她还停了很久。
因为差点写错。
现在想起来。
有点好笑。
瑠伊把考卷翻回正面。
三十二分。
那是她成为「雪代瑠伊」之后。
很早很早的一张考卷。
或许。
就是第一张。
难怪留下来了。
「……」
她又往盒子里翻。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点在意。
既然三十二分在。
那后来的呢？
四十几。
六十几。
八十几。
应该也有吧。
可是盒子里没有。
「瑠伊。」
门外又传来声音。
「五分钟了。」
「哪有！」
「六分钟。」
「……」
瑠伊看时间。
真的六分钟。
「你为什么在算！」
「饭会冷。」
「知道了啦。」
她把东西收回盒子。
只有那张考卷没有。
想了一下。
瑠伊拿着它。
打开房门。
凪就站在走廊。
「你怎么还在？」
「等妳。」
「你不是下去了？」
「又上来了。」
「为什么？」
「六分钟。」
「……」
这个人真的很烦。
瑠伊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