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那一天以前
在成为「雪代瑠伊」以前。
瑠伊已经认识神谷凪很多年了。
久到她已经记不清。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特别期待他出现在公园入口。
不是因为不期待。
而是因为——
他本来就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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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慢。」
瑠伊坐在长椅上。
凪走过来。
「嗯。」
「晚了十二分钟。」
「妳有算？」
「没有。」
「那怎么知道十二分钟？」
「……」
瑠伊移开视线。
凪在她旁边坐下。
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两人中间。
瑠伊看了一眼。
两盒牛奶。
「又多买？」
「嗯。」
「骗人。」
「嗯。」
「……」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瑠伊拿走其中一盒。
插进吸管。
草莓。
她喝了一口。
「今天怎么这个？」
「妳不是喜欢？」
「……嗯。」
凪也打开自己的。
原味。
瑠伊看了一眼。
又看看自己的。
「你不喜欢草莓？」
「还好。」
「那为什么我的一直都是？」
「多买的。」
「你刚才已经承认骗人了。」
「有吗？」
「有。」
「忘了。」
「才过十秒。」
「喔。」
瑠伊瞪他。
凪完全没有反应。
很多年了。
这个人还是很奇怪。
只是和四岁的时候相比。
已经长高很多。
声音也变了一点。
以前坐在长椅上。
两个人的脚都碰不到地。
现在凪的已经可以了。
瑠伊低头。
自己的也可以。
只是比他的短一点。
「看什么？」
「没什么。」
「喔。」
公园没有太大变化。
长椅换过一次。
旁边的树长高了。
以前她躲过的灌木也修掉了一部分。
便利商店换过招牌。
但是每天傍晚。
这里还是差不多。
瑠伊喝着牛奶。
凪坐在旁边。
偶尔说话。
偶尔不说。
这样就可以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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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神谷！」
远处传来声音。
瑠伊不用擡头。
就知道是谁。
三个人从公园另一边走过来。
「果然在这里。」
「我就说吧。」
「你欠我饮料。」
「我什么时候跟你赌了？」
「刚刚。」
「你自己讲的不算！」
很吵。
十二年前。
瑠伊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
觉得这三个人很可怕。
后来。
还是觉得很吵。
其中一个走到长椅前。
看见她手里的牛奶。
「又草莓？」
瑠伊擡头。
「嗯。」
「妳到底喝不腻喔？」
「不会。」
「超甜耶。」
「好喝。」
「哪里——」
另一个从后面敲他。
「不要管人家喝什么啦。」
「我只是问！」
第三个已经直接看向凪。
「神谷，来。」
「不要。」
「我还没讲要干嘛。」
「所以不要。」
「你很嚣张耶。」
「嗯。」
「打一场。」
「不要。」
「为什么？」
「麻烦。」
「上次是你运气好！」
「上次你也这样说。」
「这次不一样！」
「哪里？」
「我有练！」
凪看了他两秒。
「喔。」
「你那个喔是什么意思！」
瑠伊低头。
吸了一口牛奶。
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人立刻转头。
「妳笑什么！」
瑠伊瞬间收起表情。
「没有。」
「妳明明有！」
「没有。」
「妳跟神谷待太久了吧！」
凪看他。
「所以？」
「……」
对方安静两秒。
「没事。」
旁边两个立刻笑出来。
「你超弱。」
「闭嘴！」
以前。
他们会拿她的东西。
会故意挡路。
会说一些她不喜欢的话。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些事情慢慢少了。
再后来。
就没有了。
他们还是会嘴她。
偶尔也会故意惹她。
但是如果瑠伊真的说「不要」。
他们就会停。
这也是凪很久以前就发现的事。
——他们有停。
那时候瑠伊不懂这句话有什么差别。
现在稍微懂一点。
至少和学校里的那些人相比。
不一样。
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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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其中一个突然在她旁边蹲下。
「妳今天怎么又有伤？」
瑠伊的手停住。
膝盖。
制服裙摆下面。
有一道擦伤。
不大。
她本来以为没有人会注意。
「跌倒。」
「喔。」
对方没有追问。
只是看了一眼。
「很笨耶。」
瑠伊低头喝牛奶。
「嗯。」
「喂，我在骂妳耶。」
「知道。」
「那妳至少生气一下吧？」
「不要。」
「为什么？」
「麻烦。」
「……」
三个人一起转头看凪。
凪正在喝牛奶。
「干嘛？」
「都是你害的。」
「？」
「她讲话越来越像你了。」
瑠伊眨了一下眼。
「有吗？」
「有！」
三个人一起回答。
「……」
瑠伊觉得有点吵。
可是。
不讨厌。
凪伸手。
「脚。」
「嗯？」
「给我看。」
「不用。」
「擦伤有脏。」
「回去再——」
瑠伊停住。
凪也没有再说话。
回去。
这个词。
两个人都很少碰。
凪看着她。
没有问。
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
消毒。
纱布。
药。
都有。
旁边三个人沉默。
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
「你书包到底为什么什么都有？」
「有用。」
「正常国中生不会带这个吧。」
「现在有用。」
「……也是。」
凪蹲下。
瑠伊把脚稍微往前。
「会痛。」
「喔。」
「你轻一点。」
「嗯。」
消毒棉碰到伤口。
「痛。」
「还没碰。」
「……」
后面传来笑声。
瑠伊立刻回头。
三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对。」
「完全没有。」
「……」
瑠伊的脸有点热。
凪倒是完全没反应。
「不要动。」
「喔。」
「这边。」
「知道。」
「又动。」
「因为痛。」
「忍一下。」
「……嗯。」
纱布贴好。
凪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
没有问她为什么跌倒。
没有问在哪里。
也没有问是不是有人推的。
瑠伊看着他。
有时候。
她会觉得凪其实知道。
但他不问。
只要她不想说。
他就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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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走了。」
天快黑时。
三个人终于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