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了，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
“你今年二十六了，傅家到了你这一代，下面还有你二叔家的傅珩、三叔家的傅扬。有些事，你得放在心上。”
傅城没接话，他知道老爷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外面，傅城是默认的傅氏接班人，是实际的操盘手，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手段。但法人、董事长、最终的决策权，还在老爷子那把太师椅上坐着。换句话，傅氏接班人，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是不是他傅城都不是最终的定数。
这也是为什么傅城近几年在拼命做自己的盘子，科技和网络那两块，他全权持股，和傅氏集团做了彻底的切割。
他在给自己留退路，也在给自己留底气。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象是随口一提，“你现在身边有人。”
傅城端茶杯的手没有停，“恩。”
老爷子没有追问是谁，端着茶杯慢慢转了一下，“玩归玩，别眈误正事，你爸当年就是眈误了。”
傅城没接话，他父亲傅长衡，当年和傅城母亲的那段往事，在傅家内部不是什么秘密。
傅长衡是长子，年轻时能力出众，老爷子一手培养的接班人。
后来认识了一个女人，出身普通，老爷子不同意，傅长衡就和他耗，耗了三年，公司的事也不怎么管了，好几个重要项目被对手抢走。
最后老爷子松了口，婚是结了，但傅长衡那几年的消沉让傅氏损失不少。后来傅城母亲身体不好，傅长衡又把精力全放在照顾她身上，公司的事更是撒手不管。
老爷子不得不重新出山，把烂摊子收拾了好几年，直到傅城接手。
这件事在傅家是个教训，老爷子从来不避讳提，他甚至经常拿这件事敲打傅城。
“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也摔了，我不会拉你。”
傅城抿了一口茶，“我知道。”
“你养的那个小姑娘我让人查了，我不反对你放在外面。”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说，“但当个小情儿玩玩可以，别当真。”
傅城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瞬，声音很平：“我没有把她当回事。”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象是累了。
管家进来续了茶，又退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傅城坐了两分钟，然后站起来，“爷爷，我先走了。”
老爷子没睁眼，只是摆了摆手。
姜家老宅。
姜则靠在书桌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对面的姜冉开口：“傅城那边，你最近有没有联系？”
姜冉一愣，摇了一下头，“没有。”
“为什么？”
“哥，”姜冉的声音很平，“他有情人。”
姜则转笔的手停了一下，无所谓道：“一个情人而已，那又怎么样？”
姜冉没接话，她看着窗外，银杏叶被风翻得沙沙响，落了一地。
她脑海里浮现出傅城的模样，冷峻的眉眼，深刻的五官，修长的手指，矜贵的气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人，追她的人排着队，她从来记不住谁长什么样。
“姜冉。”姜则叫她。
她转回头。
“你对傅城什么心思，我看得出来。”姜则的语气缓了一些，“你的性格我知道，倔死，以前我让你主动跟别人近乎近乎，你哪次不是横眉冷对。但是前几次面对傅城，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姜冉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对他有心。”姜则接着攻心，“既然有心，就别因为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退缩，他那情人不算什么。你不一样，你是姜家的女儿，有才有貌有家世。傅城早晚要联姻，他不可能跟一个外面随便养的人过一辈子，你明白吗？”
姜冉沉默了很久，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她把杯子放下，声音很轻，“他有情人了。”
姜则叹了口气，“妹妹，傅城这样的男人，就是要你主动的，主动才有机会。”
姜则耸耸肩，“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即使不是为了姜家，就为你自己考虑。”
“过几天我组个局，会请傅城他们。”
姜则的局，设在城郊一处私人会所。
说是组局，其实到场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圈子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都在这一杯一盏之间流转。
姜则把这些安排得妥帖，席间谈笑风生，游刃有馀。
傅城到得不算早，也谈不上晚。
他一来，便有人殷勤地让座、递酒，寒喧声此起彼伏。
他只是淡淡地应着，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恰到好处的疏离，仿佛这满屋子的热闹，都与他隔着一层。
姜冉坐在不远处，几次抬眼，又几次移开。
她今儿特意打扮过，一条浅色的长裙，衬得人愈发出挑。
席上已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可她一概视若无睹，只攥着那杯酒，心不在焉。
姜冉待傅城身边的人都散开后，才走过去。
”傅总，晚上好。”
傅城点点头，”姜小姐。”
姜冉敛敛心神，想找个话头开口。
”姜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有些话，我不爱绕弯子。”
姜则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姜小姐很好。”傅城说，语气客套，”我身边，如今只剩一个情人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则姜冉脸上，字字清淅：
”我想，姜家的女儿，应该不需要这个位置。”
姜冉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她攥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傅城没再说什么，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先离开了。
姜冉不同林菀或者陈清姿等人，姜家好歹有一定的地位，有些事是很难堵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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