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下了晚课，往东门走。
冬夜的教程楼一片安静，大部分人都回了宿舍。
这条去东门的路本来就偏，路灯隔得很远，光一块一块地落在地上。程卿低着头，走得很急，司机还在东门等她。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听见角落的阴影里有人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程卿本来没想听，她已经走过两步了，可那几个字忽然撞进她耳朵里——”林初夏”。
程卿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停，又走了两步，听见另一句话：”…… 锁天台…… 这会死人的……”
程卿的脚钉在地上。
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没有动，那几个人的脚步似乎离开了。
程卿一下子无法动弹，她依稀记得书里林初夏似乎没有过这一遭。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因为自己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邹薇薇退学，但也许会有其他“邹薇薇”。
她怕林初夏这一遭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而产生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程卿站在夜风里，手心里全是汗，掏出手机，给孙晓雯发消息：【雯雯，你之前说你有一个朋友是林初夏的室友？帮我问问，林初夏今晚在不在寝室。】
孙晓雯回得很快：【咋了？】
【就是…… 有人托我带句话。你帮我问问就行。】
过了两分钟，孙晓雯发来消息：【问了。我朋友说，林初夏今晚选修课都没去上，现在还没回寝室。怎么啦？】
程卿盯着那行字，脑子嗡了一下。
没去上课，没回寝室。
程卿深吸一口气，给司机发了一条消息：【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我等下打车过去。】
她攥着手机，正要往教程楼的方向跑 —— 电话响了。
孙晓雯打来的，一接通就压低声音：”程卿，你今天不对劲。你有事，我能帮的忙，你说话。”
程卿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件事说了会把孙晓雯卷进来，可她也知道，一个人猜不出天台在哪。
”…… 我今晚路过教程楼那边，” 程卿的声音很轻，”听到有人说话，提到了林初夏，说什么锁天台、会死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孙晓雯骂了一声：”操。”
程卿说，”但我怕…… 林初夏真地在上面。”
”你别急。” 孙晓雯的声音一下子稳下来，”这事不能找老师，也不能找校领导 —— 咱们先说这个。”
”为什么？”
孙晓雯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温莎是什么地方？家世就是天。特招生去举报贵族学生，老师敢管吗？林初夏之前被邹薇薇堵，也找过辅导员，你猜辅导员怎么说的？让她息事宁人。”
程卿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孙晓雯说，”还有，惊动了学校，事情就闹大了，我们也会被惦记上。这事，只能咱们自己解决。”
程卿：“你问下你朋友她最后见到林初夏是什么时候？我们得先找到林初夏在哪里。”
”okok，我现在就去问。”
没过几分钟，程卿收到了孙晓雯的信息：【五点多林初夏接了个电话就离开寝室了，】
五点多出门，现在快九点半，至少三个多小时了。
一月份的京市，夜里零下七八度，天台四面通风。
程卿自言自语道：”这天气…… 还不快点找到真会出人命。”
孙晓雯：【我和林初夏的室友出寝室了，打算去找找，你在哪？】
程卿：【我们在一区食堂汇合吧。】
程卿到一区食堂的时候，孙晓雯和林初夏室友陈苗已经在了。
食堂这个点已经关了，只有门口那盏灯还亮着，照着台阶上三个人缩着肩膀的身影。
一月的京市夜里零下七八度，呼出的气凝成一团团白雾。
陈薇手里攥着手机，一直在拨林初夏的号码，每一次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程卿猜测手机大概率被人丢外面了。
程卿搓搓手说：“现在天台一般都是锁住的，但对于有些人来说，想拿到通往天台的钥匙不困难。”
孙晓雯点点头。
陈苗蹙眉：“林初夏为什么会跟着人上去？”
程卿摇摇头，心里想的是有太多办法了。
孙晓雯说道：“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程卿忽然想到什么，“她要是喊，肯定有人听见。除非那个地方，人迹罕至。”
“综合楼！上个月刚建好的综合楼！！”孙晓雯声音很大，眼睛很亮，“其他楼晚上或多或少会有人出没，综合楼又在偏僻的东区，还是刚盖好没人的新楼。”
陈苗攥着手机，声音有些抖，“那我们现在去？”
“我们没大门钥匙。”程卿的声音很平。
另外两人也是一愣，很快脸上很懊恼，陈苗道：“还是找辅导员吧。”
孙晓雯泼了冷水，“你之前说你辅导员有点针对林初夏，况且他不住学校。”
程卿：“去安保室调下监控，然后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他们应该能联系到综合楼负责人。”
“安保室调监控要手续。”陈苗说。
程卿马上想到上次她和林初夏被邹薇薇关进小树林铁屋时，是苏念直接联系温莎保卫处找到她们。
程卿拿出手机翻到苏念的微信，敲字：【念姐，有个同学被锁在综合楼里了，需要调监控和拿钥匙。能帮忙联系一下温莎安保那边吗？麻烦你了。】
苏念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等着。】
三分钟后，程卿的手机响了。是苏念打来的，苏念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我跟学院保卫处处长打了电话，他让安保室的人配合你。综合楼的备用钥匙也在安保室，刘保安知道在哪。你直接过去拿。监控他们会调，你们跟着看。”
程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然后看向两人：“我们直接去保卫处吧，他们会帮忙的。”
孙晓雯和陈苗对视了眼，没多问。
她们来到安保室，有保安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她们没废话，直接调综合楼的监控视频，果然在不到六点的时候看到林初夏跟着几个人进了综合楼，里面有男有女。但等一拨人出来的时候，没有林初夏的身影。
保安脸有点黑也有点怕，新综合楼是不允许学生进去的，更不可能会有钥匙，但是温莎学校特殊，这一些不可能都有可能，但眼下现在还有个学生被锁在里面。
保安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冲三人说：“走吧，我跟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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