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庄园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庄园管家时不时来嘘寒问暖,送完下午茶,又给她带了几本书,如果不是程卿再三拒绝,管家还要请弦乐队过来表演。
程卿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书翻了两页,没怎么看进去。
湖面上那两只白鸟还在,慢慢地浮着。
晚上傅城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喝了点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程卿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进来,站起来:”傅先生,您回来了。”
”嗯。” 傅城脱了外套,看了她一眼,”吃了没?”
”吃了。”
傅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柄她拉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象是在闻她身上的气息。
程卿呆愣了一会,缓缓抬起手回抱着男人。
”今天闷不闷?”
”还好。” 程卿说。
”明天有个晚宴。” 傅城说,”你跟我去。”
程卿愣了一下:”我?”
”嗯。” 傅城说,”当地合作方组的局。”
晚宴是晚上七点,下午三点,造型师团队就上门了。
来的是一个女人,穿深色套装,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箱子。她自我介绍叫Anna,是当地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的负责人。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更大的箱子,一个抱着一排鞋盒。
“傅先生交代了,晚宴七点开始。”Anna说中文,带着一点口音,“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吗?”
程卿点了一下头。
Anna站在她面前,先看了她的脸。
她伸手碰了碰程卿的颧骨,又看了看她的眉眼,“底子很好,不用化太多。”
程卿的皮肤本身就好,白而细,Anna的刷子在上面走得很轻。
Anna又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里面是一支很小的香水。
她往程卿耳后和手腕各点了一下,味道很淡象雨后草地的气味。
然后是裙子,Anna从箱子里取出那条深蓝色的长裙,缎面的,“这是傅先生挑的,颜色很衬您。”
程卿没有接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裙摆垂到脚踝,领口不高不低,贴着身体的线条。腰收得很细,裙摆微微散开。
程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深蓝色的缎面长裙,皮肤被衬得格外白,妆很淡,只描了眉点了唇。
程卿坐在沙发上,等着。
五点四十,门锁响了。
傅城走进来,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袖口挽着,领带拿在手里。
程卿站起来:”傅先生。”
傅城没有说话。他站在玄关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把领带递给她:”帮我系上。”
程卿接过领带,踮起脚,替他系好。
她的手指有些笨,试了两次才打出一个结。
傅城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走吧。” 他说。
晚宴设在城郊一座庄园的私人餐厅里。
人不多。
一张长桌,八个人。Jack 和太太,Michael 和他的妻子,另外还有两位华人面孔的生意人,各自带着太太。
加之傅城和程卿,刚好一桌。
餐厅布置得很用心 —— 暖黄的灯光,壁炉里烧着柴火,桌上摆着鲜花和银器。
没有大宴会厅的喧闹,也没有觥筹交错的排场,更象是一场老友间的家常饭局。
可程卿知道,能坐在这一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傅城替她拉开椅子,程卿坐下,裙摆垂在脚边。
她旁边坐着 Jack 的太太,一位金发的美国女人,笑容很亲切,用英文和她打招呼:”你是第一次来这边吗?”
”是的。” 程卿说,”第一次来。”
”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这里很漂亮。”
Jack 太太笑起来,和她聊了几句 —— 问喜不喜欢这边的天气,有没有尝过当地的菜。
程卿的英语不算流利,但基本的对话还能应付,她答得慢但句句清楚。
”你的英文很可爱。”Jack 太太说,”慢慢说,我们听得懂。”
程卿的脸微微红了,小声说:”Thank you.”
席间,傅城和 Jack 聊起一个新项目,一个面向海外的游戏发行计划。
”傅,我知道你在国内的游戏板块有布局。”Jack 说,”这次这个项目,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傅城端着酒杯,没有立刻接话:”看看数据再说。”
”你做事还是这么谨慎。”Jack 笑着说。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项目不急。你什么时候觉得数据够了,什么时候再谈。你那边有现成的发行团队,我这边有渠道,合起来比单打独斗强。”
傅城点了一下头,”让你的人先发一份资料过来。”
”明天我让人送到你庄园。”
两个人碰了杯,傅城放下酒杯,偏头看了一眼程卿。
餐前酒喝了大约半小时,管家来请,一行人移步餐厅。
甜点用毕,Jack 起身,笑着招呼众人:”走,去音乐厅。”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程卿跟着傅城走出庄园大门,在这之前,她从没有穿过高跟鞋,今天一晚上下来,脚踝早就生疼。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稳。
傅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见她落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低头盯着脚下的路。
”脚疼?”
”没有。” 程卿说,快步跟上去,”就是有点不习惯。”
傅城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她走到他面前,忽然弯腰,手臂一捞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程卿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傅先生!”
”别动。” 傅城说。
程卿僵住了。
她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Jack 和 Sarah 站在门口,正送别的几位客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程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攥着傅城的衣服,声音又小又急:”傅先生…… 我自己能走。”
”嗯。” 傅城应了一声,没有放她下来。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门口那辆黑色的车。
管家快步上前,替他拉开车门,傅城弯腰把程卿放进后座,才直起身。
Jack 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着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嘴里说着什么,被夜风吹散了。
Sarah 挽着 Jack 的骼膊,笑着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华人太太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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