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幸福是真的
有些故事开始于裂痕。
他们不是。
他们有一个习惯了彼此的家，有一起想过的明年，也有那些普通得几乎不值得记住的幸福。
只是爱一个人，从来不代表世界上其他的欲望会因此消失。
◇ ◇ ◇
1-1．他们的日常
方若宁和周予安住在一起。
早餐、通勤、没喝完的豆浆，还有一句每天都可能出现的「晚上见」。
如果爱有一种最普通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
◇ ◇ ◇
早上七点十二分，方若宁被厨房传来的瓷器轻碰声吵醒。
她没睁眼，先往旁边摸了一下。床是空的，被子还留着一点温度。
手机亮着三则公司群组讯息，还有周予安六点五十八分传来的一张贴图：一只熊正把另一只熊从棉被里拖出来。
「起床。」
若宁盯了两秒。
「白痴。」
嘴角却先翘了起来。
房门没关紧，外头传来抽油烟机低低的声音。
若宁踩着拖鞋出去时，予安正背对着她煎蛋，
白色旧T恤的后领有点皱，头发也还没整理好。
她走过去，额头直接抵上他的背。
胸口也跟着贴上去，柔软的乳房隔着睡衣压在他背后，
连胸前那点微微的硬都蹭上了他的T恤。
予安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妳不是八点二十要出门？」
「嗯。」
「现在七点十三。」
「嗯。」
「那妳现在抱着我干嘛？」
若宁把脸往他背上又压了一点。
「充电。」
予安笑了一声。
「充五分钟，超过要收费。」
「小气。」
「先去刷牙。」
「你先亲一下。」
「妳还没刷牙。」
若宁擡头瞪他。
最后予安还是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了。」
「这个叫敷衍。」
「方小姐，妳八点二十。」
若宁这才拖着脚步往浴室走。
洗手台两边早就自然分成了她的保养品和他的刮胡刀、牙线。
牙膏昨天才被予安从尾端卷好，今天又被她从中间挤扁。
若宁刷着牙看了两秒，伸手想把它揉回去。
想了想，又算了。
反正晚上他会弄。
早餐只有煎蛋、吐司、豆浆和昨天剩下的芭乐。
若宁坐下时，予安已经换好衬衫。
「你今天几点下班？」
「正常的话六点多。下午有偏差调查会议，可能会拖。」
「又偏差。你们公司到底每天哪来那么多东西可以偏差？」
予安擡头。
「所以才需要我。」
「好伟大喔，周专员。」
「谢谢。」
若宁笑着踢了他一下。予安没躲，反而用脚背把她的脚勾住。
她索性把脚留在那里，脚背沿着他的小腿轻轻上下蹭着，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不用说话的小动作。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震了起来。
下午的品牌会议突然往前挪，合作方还有两页资料没给。
她皱着眉开始回讯息。
予安把她几乎没动的豆浆推过去。
「先喝。」
「我等一下喝。」
「妳每次说等一下，最后就是放到忘记。」
若宁一边打字，一边拿起来喝了一口。
「有喝了。」
「很好。」
「你好烦。」
「嗯。」
他答得毫不在意。
若宁把讯息送出去，忽然问：「欸，你礼拜六真的没事？」
「下午没有。」
「那陪我去南西。」
「干嘛？」
「逛逛。」
「要买什么？」
「不知道。」
予安看着她。
「妳不知道要买什么，还要我陪妳去？」
「约会不行喔？」
他停了两秒，笑了。
「好。」
若宁也笑。
她喜欢予安这种「好」。
不是什么都依她，而是答应过的事情，多半都会记得。
周六下午两点，就是周六下午两点。
她不用猜。
八点十五分，两个人一起出门。
电梯里，若宁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予安忽然伸手，把她翻起来的后领压好。
「好了。」
「哪里？」
「没事了。」
门一开，若宁顺手牵了他一下，到一楼才放开。
从住处走到后山埤站的路，他们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次。
早餐店刚送走第一波人潮，骑楼下还留着昨晚下雨的水渍。
两人一起搭上往市区方向的板南线。
车到市政府站，予安起身，把她肩上的包往里推了一点。
「我到了。」
若宁还在看工作讯息，擡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腕。
予安刚低下头，她就顺势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特别避着旁人的目光，也没有把这个吻拉长。
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像每天分开前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小习惯。
「晚上见。」
「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不知道。不要太健康。」
「什么叫太健康？」
「不要再烫青菜加鸡胸。」
「上次是谁说最近吃太油？」
「昨天的我不能决定今天的我。」
予安像是懒得再讲，擡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手放下来以前，又低头在她唇上回亲了一下。
车门刚好打开。
「礼拜六喔。」若宁说。
「记得。」
他下了车。
隔着玻璃，若宁看见他站在月台上朝她擡了一下手。
她也晃了晃手指。
列车重新往前。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周予安：「冰箱那罐豆浆晚上记得喝，不要又放到过期。」
若宁看着讯息笑了。
「知道啦管家婆。」
三秒后，对面回：
「我是男的。」
若宁低头打字。
「男管家婆。」
传送。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继续看今天下午那份还缺两页资料的简报。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
在同一个家醒来、吃早餐、一起出门，约好周六出去，也约好晚上回同一个家。
至于晚餐要吃什么——
等下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