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王府上了大街,薛妙松就可劲撒欢。在早点摊子前海吃海喝一通,对老板说了句:“嘎巴菜有点咸,烧饼不错,老豆腐不应该放香菜,牛肉回头花椒面搁多了有点苦。继续努力,改进改进。”
老板瞧这位身后站着个赵玉承,心说这是王爷视察食品卫生来了,陪着笑脸应着,只收了半价。
薛妙松表示很满意,却丝毫不期待明天早点的改进,毕竟明儿个她会吃别的,比如炸糕,茶汤之类的甜食。来到了津门,不就为了一年到头早点不重样吗。
“妙……辛公子,你慢些跑! ”赵玉承见那女子一眨眼间又要没影了,连忙追上去。
“你刚吃了东西别瞎跑,当心撞到了。 ”追上去拉住她的袍袖,又说道。
“哈哈……为何不是当心胃疼?哈哈,你甭管,这地界是我老家,我比你熟。 哎呀,虽说是平行世界吧,貌似也没太大区别。”薛妙松挣脱男人的拉扯,大摇大摆带路,直奔大桥道点心铺。
赵玉承跟着她潇洒的背影走。这女人……不愧是从小女扮男装的太子,这架势,霸气十足,威风八面。唬得那道旁的百姓都纷纷躬身行礼。
薛妙松:狐假虎威懂不懂啊?战国策看没看过?
……
闲逛半日,买过了点心匣子,薛妙松,不是,辛公子雇辆马车,二人到了鼓楼东街。瞧见个饭馆,辛公子喊饿,赵王爷无奈陪同下馆子吃了套八大碗。吃饱喝足,二人溜溜达达去宫南大街拜访太上皇赵洪老两口。
刚随赵玉成进了小四合院,薛妙松便听几个家丁窃窃私语:老爷子网都下好了,就等着大鱼一来,嘿嘿,直接宰!
啊!敢情这是等着瓮中捉鳖呢?好你个赵玉承,腹黑心机男!薛妙松一听,不由分说便代入了自己最擅长的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悄悄摘下束发的玉簪,握紧了藏在袖子里面。
“ 父皇,母后,儿臣来了!”前面的腹黑男人变回了阳光少年,雀跃不已,大步流星往内院跑。
“承儿回来了? ”太皇太后张荣旻正坐在院中躺椅上赏桂花。
一旁的赵洪停了花拳绣腿太极拳练习,对着飞奔到妻子面前的小儿子,问道:“ 呦,这位便是你那位侍妾吧?老袁啊,鱼网该收了,咱中午炖条大拐子哈哈……啊?!姐姐当心!”
薛妙松一听,忙抽出簪子对准赵洪。太上皇手急眼快,护在太皇太后身前。渤海王更快,起身一窜,护在赵洪身前。四人连成一条直线。
“好你个恶女,果然是来刺杀父皇!我跟你拼了!”赵玉承把点心匣子扔地上,徒手夺簪子。
薛妙松也没练过武术,赵玉承身经百战身手不凡,夺她手上的小破簪子跟玩儿似的。
薛妙松失了武器,却不失气魄,凛然道:“赵家老贼,我今日本来求和了却恩怨,没想到尔等早就布下罗网,哼,你们要杀要炖,给个痛快。 ”
“不是你来给那薛贼报仇的吗?这么寒碜的簪子也配用来刺杀朕吗?幼稚!”赵洪怒问。
“啥?明明就是你们说要撒网捕鱼,暗害于我!你们计划杀人灭口,残忍至极!”薛妙松无语了,这老头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 薛妙松!本王真心待你,你却趁机行凶,果然,你不值得本王的信任!”老子发怒,儿子更是爆脾气,二人一前一后冲着薛妙松呐喊。
“哎呦,这闺女怕是误会了,你公公,那个,你赵大爷说得是真的鱼,鲤鱼,鲫鱼,他这个卖鱼的,是想给你做道红烧鱼尝尝。老袁,还不进院?”张荣旻听着听着,忽然笑了,在躺椅上拍了赵洪后腰一把,顺便捏他屁股一下。
“姐姐!这抓刺客呢!你莫勾我…… ”赵洪年过花甲,依然是个老年花美男。他布满鱼尾纹的桃花眼眨了眨,身子软了,作势便靠在张荣旻身上。
“你们…… ”薛妙松亲眼目睹秀恩爱届扛把子的表演,瞠目结舌。
说话间老袁从外面进来,左手兜着一网子鱼,边走边喊:“二他妈妈,快拿大木盆来! ”
由打侧屋那小厨房里出来个婆子,拎着木桶。
薛妙松一瞧,扑哧乐了,对那老袁道:“ 您今日吃了几个糖饼?”
“不多,才仨。 ”老袁夫妇开始把一部分活鱼放入木桶。另一部分就地摔晕。
“这就是……传说中的……活鱼摔死卖?! ”薛妙松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这伙人梗太多了吧!
“霍!这位大姐懂行啊!二她妈妈,你别管了,我自己来。你先去把鲫鱼汤熬上,那玩意费时候。 ”老袁轻松自来熟,好像不知晓方才院内的剑拔弩张。
“住口!你们别闹了!你们都给我专心一点!薛妙松在行刺呢!暗卫何在?将她给本王拿下! ”赵玉承依然自己一个人维持剑拔弩张的气势。
“我那是自卫!我以为你爹要给我炖了呢,那个,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们是真在捞鱼……”薛妙松尴尬笑道。
“承儿,听你母后的,这闺女想差了而已。暗卫今儿中午来报说你俩要来,我叫他们去买酒了……哎呀老六媳妇,你赶紧把点心匣子拿起来。” 赵洪说着,被张荣旻推着,耍着赖起身到她身后给她揉肩膀,大手却总是往胸口爬。
薛妙松一听,好么,这王爷确是货真价实的老六。心中狂笑,面上绷着,弯腰从地上捡起点心匣子,绕过怒目而视的小王爷,自顾自向两位沉浸式秀恩爱的老人展示八件,白皮,鸡蛋糕,马蹄酥,萨其马,玫瑰糕……开了盒的点心香气扑鼻,融入了桂花香,更熏人欲醉。
“你们怎么这样! ”老六赵玉承愤愤然。
“闺女啊,甭理这傻小子,他没少给你添乱吧?你的事,我们都清楚,你爹与我们的仇,同你毫无干系。你这儿媳,本宫认了。只以后若有罗刹细作,或是什么人偷偷拉拢你,你可不能瞒着我们。”张荣旻边说,边打从手上退下来一枚金镯子,套在薛妙松手腕子上。
谈判开始了。
“好!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有五点要求 。”薛妙松提出交换条件。
“你还真不客气。你说说,我听听。姐姐,吃这个,这个不甜。 ”赵洪挑了一个椰蓉球喂到爱妻嘴边。
“第一,放我娘从漠北回来,她虽不识字却会织布绣花,能自立。当初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
“嗯,准了。 ”赵洪见老伴爱吃自己喂的椰蓉球,心里高兴。
“第二,我不当王府侍妾,也不愿嫁人。请王爷另择良人。”
“糊涂!你是我儿第一个带回家的闺女,他可是恨透了薛家,如今竟然对你偏爱有加,这不是一般的缘分。孩子,你且试试,给他一个机会嘛,你瞧他长得多俊呐!”张荣旻道。
“那是!随朕!姐姐喝口茶……”赵洪觉得妻子就是借着夸儿子实际夸自己,心里直接美上三层楼。
“那等他娶了王妃,我就不当侍妾了。”薛妙松一直在吃狗粮,感觉自己有些悲催。
“准了。第三呢?”赵洪有些好奇,这位女扮男装的薛家罪女怎能如此理直气壮,不懂规矩,连个礼都不行,就昂头挺胸侃侃而谈,说得不像是她爹将朕下狱,倒好似朕欠了她的?!
“昭阳院小花园隔墙有道小门,烦请告知如何打开?”薛妙松最关心的是这个。她穿到宫里那会儿,不死心地天天去拍那扇门,奇的是不论如何打不开,用锯子都纹丝不动。
“门?我没印象啊?想看小花园了?要不,以后叫玉承带你回去一趟,你亲自瞧。”张荣旻确实忘了昭阳院的许多往事。
“姐姐!玉柔和禄元他们,恐怕不愿见她吧?要不改天叫阿虎带她偷偷回去看一眼? ”赵洪想这几个暴脾气的凑在一起,怕不是剑拔弩张那么简单了。他又实在好奇那扇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等挑个好日子,大张旗鼓,大大方方地去,叫全天下都瞧瞧,咱们大胤以德报怨,善待薛女。 ”张荣旻政治世家出身,手段比赵洪高明些。
薛妙松:是够善待的,都流放了。
“咳咳,第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