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哨向:回声》(1v1、H、BG) > 113-濒临狂化
  【D11 空城】
  听见零亲口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她只感觉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分崩离析。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剧烈地震颤着,眼底瞬间被滔天的恐惧与茫然所吞噬。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泛起一抹苍白,心底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全面溃败。
  她害怕,怕自己灵魂深处烙印的根本不是甚么温暖的人性,而只是一个为了杀戮与毁灭而存在的冰冷代号;她更害怕自己这般满手血腥、残破不堪的空壳,根本配不上时缃给予她的那份温柔。
  在听见「零伍」这个代号砸落的刹那,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而入。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她清晰地看见零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胸前,刺着一个孤零零的「0」;她看见那位被称为贰哥哥的少年,胸口也赫然绣着「02」;而当她惊恐地转过头,望向镜中的自己,胸口的布料上赫然烙印着刺目的「05」。
  她知道零说的是真的,她没有名字,残酷的铁证如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你骗人……你骗人……!」
  绝望的哭腔从喉咙深处迸发,温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涌出,顺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狠狠砸落。
  她猛地松开了紧紧攥着零的手,像是在逃避甚么洪水猛兽般踉跄着向后退去。
  她拼命摇头,嘴里机械般地呢喃着这句话,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只要醒来就甚么事都没有了。
  如果她没有名字,那她究竟是什么?是高塔实验室里冷冰冰的复制品?还是帝国流落在废墟上的杀人机器?
  零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模样,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地反复切割,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却被她近乎应激般地用力推开。
  她痛苦地抱紧了快要炸裂的脑袋,双膝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一时间,她看见了无数冰冷的代号,窒息般的恐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剧烈地喘息着,纤细的小手死死揪着自己的长发,像是要将那些痛苦的记忆连根拔起。
  随着情绪的彻底失控,她那双原本清澈的漆黑眼眸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墨色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血般妖异、近乎疯狂的腥红。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片看不见的深渊往下拖拽,四周不再是海风与阳光,而是无边无际、黏稠刺鼻的温热鲜血,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要将她彻底窒息。
  她恐惧地哭喊着,胡乱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哪怕一根浮木,从那片血海中逃离,可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绝望。
  最终,她整个人被彻底吞没在那个永无止境的地狱深处。
  「零伍!」
  零见状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朝她扑去,想要将她唤醒。然而,处于狂化边缘的零伍爆发出了恐怖的精神威压,那一股无形而狂暴的冲击波,竟硬生生将零整个人狠狠震开。
  零狼狈地摔倒在地,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身。
  可当他擡头环顾四周时,眼底瞬间涌起一股绝望的冰冷,整座残破的海边城镇,竟然渐渐地被浓烈如血的雾气笼罩。
  耀眼的日光被生生遮蔽,天空化作一片病态的猩红,无数血色的残响碎片如同一场末日的红雪,在风中悲鸣般地飘荡。
  那些碎片里,是她几近碎裂的情感、是她未能想起的记忆、是一个灵魂正在分崩离析的具象化。
  只见她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僵硬而木然地站起身子,一双腥红的眼眸空洞无神,泪水却像是流不尽般从眼角不断滑落,在空旷的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随着她沉重的脚步落下,她所踏过的地方开始渗出殷红的血水,那是她的精神图景正在现实中失控外溢的恐怖征兆。
  零咬着牙想要再次靠近,可一阵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猛地炸响。
  潮从那片翻滚的血海中悍然冲出,那双漆黑的兽瞳死死锁定着零,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暴与冰冷杀意。
  那架势仿佛在警告,任何胆敢靠近她一步的生物,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零浑身剧烈颤抖着。那股实质般的恐怖杀意让他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依希朵上校说过的话,她说过他们不需要向导,而他十年前也曾像她这样失控过,确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狂化。
  可让他这样看着她此刻痛不欲生、灵魂正一点点消逝的模样,他做不到。
  他飞速地思考着该怎么做,但可悲的是,他自己也不晓得当年他到底是如何脱离这样的状态。
  而他若是现在展开精神图景,零伍会被他的异能反噬而亡。
  情急之下,一个名字闪过他的脑海——时缃。
  零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方才木质香气飘散过来的方向。可湛黑的眼底随之闪过一丝剧烈的犹豫与挣扎。
  以零伍现在这种毁灭性的狂化状态,那个看似温润的向导真的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立刻就被这些带有强烈精神污染的残响彻底侵蚀、失去理智而精神崩解?
  可转念一想,标记的契约何其霸道?时缃与零伍之间早已完成了精神标记。一旦零伍真的彻底狂化、走向死亡,身为共生向导的时缃也绝对难逃一死。
  一想到这,零咬了咬牙,回头深深地、带着无尽复杂望了那道血红的身影一眼。
  随后,他不再犹豫,双腿肌肉瞬间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时缃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边的石板路上,时缃正痛苦地按着剧痛难耐的后颈,脸色惨白如纸。
  那种冰冷刺骨、宛如钢针钻刺般的疼痛顺着脊椎狠狠扎入他的识海,疼得他眼前的世界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灿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如果他此刻的痛苦来自标记,那就说明栗溟此刻正陷入某种危险,而他对此束手无策。
  时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领。突然,一只冰凉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时缃猛地擡起头,映入眼帘的竟是零那张冷峻到极点的脸庞,金色的眼底满是错愕。
  零根本没有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地喘息道:
  「……跟我走!」
  话音未落,零双膝微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高大健壮的时缃打横抱起,硬生生地从灿猎手中将人给「抢」了过去。
  灿猎愣在原地,蓝绿色的眼眸呆滞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足足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刚想发怒,一擡头却看见远处的天空逐渐变得猩红。
  他心头剧震,蓝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惊骇,随即咬牙切齿地迈开步伐,疯狂朝着血雾的中心奔去。
  被零用近乎野蛮的速度强行带走的时缃,脑海中一片空白,那速度快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当零终于急刹般地在一处废墟边缘停下时,时缃双脚落地,踉跄着稳住身形。还不等他开口,便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他再熟悉不过的威压。
  他擡起眼眸,下意识地寻找着栗溟的身影,却惊恐地发现,整座城镇都被血雾笼罩,天空化作深不见底的血红色,世界仿佛陷入了无间炼狱。
  到距离零伍身边不远处,零停下了脚步,因为潮那双漆黑嗜血的兽瞳已经死死锁定了他们。那种实质化的杀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
  但时缃在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时,所有的理智与恐惧都在一瞬间燃烧殆尽。
  他顾不得后颈火辣辣的剧痛,顾不得周遭漫天飞舞的血色残响碎片,更顾不得潮那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活剥生吞的恐怖威压。
  他像是失了神一般,发疯似地朝着那个血色中心狂奔而去,跌跌撞撞地只想奔到她身边,将那个瑟瑟发抖、迷失在深渊里的女孩紧紧揉进怀里,替她擦干脸上那些流不尽的眼泪。
  见状,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尾鳍猛地一甩,卷起漫天血水,化作一道致命的黑色闪电朝着时缃猛扑过来。牠张开布满利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