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微弱的曙光穿透客厅厚重的窗帘,洒下一片昏黄沉闷的光影。
卢以阳是被一阵剧烈的宿醉头痛给痛醒的。
「唔......靠,头好痛......」
他紧皱着眉头,擡起沉重的右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强忍着脑袋里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抽痛感,缓缓坐起了身。
卢以阳瞇着眼张望了一圈,客厅里一片狼藉,桌上还摆着昨晚喝剩的酒瓶与几只残留着果汁底的玻璃杯。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他记得自己和陆淮安还有其他人都喝了不少,后来酒精上头,整个人像是被断了电一样,倒在沙发上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随后,卢以阳的目光落在了斜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陆淮安单手撑着额头,长腿交叠,身形修长地枕在沙发边缘休憩。身上的衬衫有些微皱,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神色隐在晨光暗处,看起来有些倦怠。
卢以阳揉着脖子坐直身体,一边观察着周遭,一边有些沙哑地开口叫醒对方:「兄弟,你一整晚都在这吗?」
听到声音,陆淮安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眉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喉间极轻地「嗯」了一声,带着几分宿夜未眠的沙哑。
卢以阳环视了客厅一圈,没见到自己妹妹的影子,顺口问道:「苡晴呢?」
陆淮安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反而沉静清醒得可怕。
他微微擡起头,声音平淡无波:「你昨晚喝到烂醉,自己倒进沙发,让所有人都不要碰你,所以苡晴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喔......这样啊。」卢以阳抓了抓发乱的头发,尴尬地笑了一声。他对昨晚的事完全没有半点印象,根本记不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讲过这种醉话。
陆淮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擡眼看他,语气淡漠地提醒:「你今天不是还有二创基金会要开?来得及?」
此话一出,卢以阳愣了两秒,随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大变。
「欸!靠!你不说我都忘了!」
卢以阳瞬间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剧烈的动作险些撞翻桌上的杯子。他手忙脚乱地冲进书房与玄关之间,一边急着整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一边慌慌张张地把今天开会要用的文件与资料塞进公务包里。
「完蛋完蛋,这个会迟到我就死定了......」
卢以阳急得像是火烧屁股,走到玄关穿鞋时,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刚满十八岁、性子娇软害羞的妹妹。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坐在沙发上、神态自若的陆淮安,连忙拜托道:「兄弟,好人做到底一下,在我回来前陪一下我妹。」
陆淮安微擡起眼,漆黑的双眸深深地看着他,沉默地抿着薄唇,没有立刻应声。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卢以阳根本没注意到陆淮安眼底那抹幽暗不明的光芒,一把拉开大门,又是一顿急促的整理,「我先走了,再麻烦你!」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客厅里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陆淮安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关上的门扉,许久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半晌,他站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袖口,随后转过身,步伐轻缓而沉稳地迈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陆淮安擡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房里一片寂静,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他没有多加犹豫,握住门把轻轻一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半掩,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还残留着属于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
「苡晴?」陆淮安压低了声音,试探地叫了一声。
大床上,卢苡晴整个人蜷缩在厚重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安安静静地沉睡着,显得格外小巧单薄。
陆淮安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昨晚那股狠劲与疯狂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爱怜与心疼。
他迈开长腿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
看着女孩露在被沿外、还带着些许哭肿的湿润眼睫,陆淮安微微俯下身,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抚了一下她颤动的睫毛。
本就没怎么休息的卢苡晴,被这样微微一碰,眉心微蹙,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朦胧地望着眼前轮廓分明的男人,愣神了几秒,思绪突然将她从昨夜的失控拉回。
片刻,她张着嘴,声音哑得不像话:「......淮安哥?」
「嗯。」陆淮安的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抿出水来。他擡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拨开散落在她发烫颊边的乱发,「累吗?想吃什么?我帮妳做。」
卢苡晴因为昨天的过度消耗与哭泣,喉咙干涩发疼。她有些害羞又有些不知所措地喑哑了一声「嗯......」,随即拉过棉被,再一次将整张发烫的小脸彻底覆盖住,声音闷在被窝里传出来:「不想吃......」
看着她再次将自己缩回棉被里,陆淮安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宠溺。
半晌,他将她连人带被轻轻抱入怀里,一手隔着被子拍着她的脊背,「不想吃东西,那喝点水好不好?声音都哑了。」陆淮安凑在被窝边,贴着她的耳际轻声哄着,「妳哥去开会了,家里只有我们,别怕。」
听到卢以阳已经离开,被窝里的小人儿这才微微动了动。
过了片刻,卢苡晴慢慢将被沿拉下一小截,露出一只泛红发烫的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我哥......真的走了?」
「真的,骗妳是小狗。」陆淮安黑眸里满是深情,修长的大手探进被窝里,精准地找到了她微凉的小手,温热的掌心轻轻将她包覆,「他走前还特意嘱咐我留下来照顾妳。」
卢苡晴微愣了一下,随即小声地抱怨了一句:「你会照顾嘛......」
陆淮安闻言,又气又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看不起谁呢。」
「我以为──」
「以为什么?」话还没说完,陆淮安便低声打断她,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调侃与宠溺,「以为我只会像昨晚那样?」
「没有......」她小声嘟囔着,声音软得不像话,整张小脸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傻瓜。」他擡起指尖,极其轻柔地点了一下卢苡晴发烫的额间,「酸不酸?哥哥替妳揉揉。」
语落,没等卢苡晴回应,陆淮安便侧过身掀开一角被褥,将蜷缩着的小姑娘连同丝质睡衣一起温柔地拥入怀中。
他修长有力的大手探入她腰后,精准地按在了那处酸软难忍的腰椎上,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与热度,缓缓替她推拿揉揉。
「嗯──唔──」
揉到最酸痛的地方,卢苡晴娇躯微抖,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道娇软的细哼,细密的长睫毛随之颤了颤,整个人更深地靠贴在陆淮安宽阔滚烫的胸膛上。
见状,陆淮安眼神里全是遮掩不住的心疼与自责。
他手上动作不停,低头在她额头的位置深深落下一吻:「对不起,是我不好,没克制住。」他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轻柔哄诱:「乖乖,我拿热毛巾敷一下,再煮点清淡的给妳吃,好不好?。」
平日里,陆淮安在商界雷厉风行、冷酷精算,可此时此刻,他所有的耐心、温柔与隐忍,全毫无保留地倾倒在了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身上。
彼时,他耐心地在床边守着她、哄着她,用最细致入微的呵护,一点一点抚平她初次经历禁忌爱恋后的恐惧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