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炸响,连绵不绝,撼动整座清风岭,震得山巅积雪簌簌崩塌、漫天飞扬。
数十枚烈性燃烧弹拖着赤红刺眼的长长尾焰,冲破破晓时分灰白阴沉的天幕,划过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精准坠落于五千西北死士身后三里的开阔雪原之上。
落地的刹那,烈性燃烧弹轰然炸裂,特制粘稠烈性火油四下疯狂泼洒,飞溅四射,覆盖方圆数丈雪地。
这种军工特制火油不惧严寒,遇氧即燃,沾衣不灭!
哪怕是零下二十度的极致酷寒,也根本压制不住冲天翻涌的赤红烈焰。
转瞬之间,原本洁白平整的雪原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狂暴火海,冲天橘红色火墙拔地而起,横亘在所有冲锋西北军的身后,彻底封死所有后撤退路。
烈焰疯狂舔舐雪地,高温瞬间融化冰雪,蒸腾起漫天白茫茫的水雾,水雾遇冷又凝结成细碎冰雾,冰火交织。
那些奔跑速度稍慢、来不及冲过火海封锁带的西北军士兵,瞬间被狂暴烈火彻底吞噬。
高温烈焰瞬间引燃身上戎装、毛发、棉布!
士卒浑身剧烈挣扎,疯狂翻滚,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穿透连绵炮火轰鸣,刺破风雪呼啸,清晰回荡在整片旷野之上。
人肉灼烧的浓烈焦糊味、硝烟味、雪水寒气混杂在一起,顺着凛冽北风浩浩荡荡吹向两军阵线,刺鼻窒息,让人胃中翻涌、心生寒意。
后路被冲天火海彻底封死,所有冲锋的西北军再无半分后退。
绝境,彻底点燃了这群亡命之徒骨子里最疯狂的凶性!
所有人眼底尽数被猩红杀意填满,彻底舍弃所有章法、所有顾忌,口中发出嘶哑癫狂的嘶吼,脚下发力狂奔,将生死彻底抛之脑后,百米决战距离转瞬即至。
前方的陇南军主阵线,早已严阵以待、坚如磐石。
上万陇南步兵连夜千里奔袭,从西乡战地星夜驰援泾川,全员身心俱疲、体力透支,小腿肌肉普遍僵硬痉挛。
每站立一瞬都有钻心抽痛的剧痛,手脚尽数被极寒风雪冻得麻木失觉,手指、脚掌重度冻伤,肿胀发紫,开裂渗血。
可没有一人晃动身形、没有一人面露怯色、没有一人心生退意。
身后是坚守三日三夜、死伤殆尽的泾川残兵,是城内数万等待庇护的无辜百姓。
阵线若在,山河尚存。
连日西乡血战、千里奔袭淬炼出的铁血军心,让这群疲惫到极致的士卒,依旧保持着最森严的军纪、最沉稳的心态、最凛冽的战意。
前排士卒严格结成三才绝杀战阵,上古兵家流传、历经近代改良的经典阵型。
三人一组,三列为团,环环相扣,攻防一体,无懈可击。
外层盾兵身姿压低、重心下沉,双手稳稳托举半寸厚锻造铁皮方盾,护住周身所有要害。
盾面通体涂抹特制防滑黑漆,耐磨抗撞,不易打滑。
盾体边缘统一焊接三寸锋利倒刺,寒光闪烁,既能格挡劈砍,抵御枪击,又能近身反刺,杀伤敌军。
中层士卒双脚扎稳马步,平举加装三棱刺刀的汉阳造步枪,黝黑枪身稳如磐石,枪托死死抵紧肩头受力,雪亮刺刀斜向上四十五度精准锁定前方,蓄势待发!
只待敌军近身,即刻爆发出雷霆一击。
后排投掷兵半蹲躬身,手中紧握木柄制式手榴弹,保险引信已然全部外露,稳稳捏在掌心,双眼死死盯着飞速逼近的灰色人流,静待敌军踏入三十米攻击范围。
这支铁血阵线的带队统领,是李老憨麾下第一旅副旅长,年近四十,半生戎马、满身风霜。
他早年跟随李老憨扎根陇右,镇压山野悍匪,平定地方叛乱,抵御外敌侵扰,一身皮肉纵横交错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刀伤、枪伤、箭伤、烫伤遍布周身,每一道伤疤都是一场死战的勋章。
此刻,他身披洗得发白的老旧将官戎装,花白的胡须上挂满厚厚的冰霜雪粒,须发凝霜,满身风雪。
一双历经半生乱世沉浮的眼眸暗沉如深潭,无波无澜,只有沉淀数十年的冰冷杀伐与沉稳笃定,死死盯着扑面而来的西北军灰色人潮。
“全军稳住阵脚!”
“严守军纪!”
“不许擅自开枪,不许提前突刺!”
“等敌军踏入三十米绝杀线再统一动手!”
“盾兵死守阵线,寸步不退!”
“但凡后退半步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