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千里奔袭、一日不眠不休调度战事,全程紧盯战局推演布局,让他眼底布满厚重的猩红血丝,疲惫隐匿于沉稳眼底,不见半分倦怠。
下颌冒出杂乱的,青黑色胡茬,褪去了往日温润清隽的少年斯文,更添一分乱世枭雄的凛冽沧桑。
寒风卷着细碎落雪,层层堆积在他肩头、帽檐、脊背,薄薄一层白雪覆身,宛若披了一身霜雪戎甲。
周身数十名近卫骑兵环护拱卫,人人身姿挺拔,枪械在手,戒备四方,气场森严。
他手中稳稳握着高倍进口军用望远镜,视线平稳扫过整片十余里战场,正面白刃混战,两翼敌军迂回,山巅炮火阵地,后方火海屏障。
每一处战局细节,每一丝敌军动向,每一次阵型变动,尽数清晰收入眼底,分毫不漏、全盘掌控。
往日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尽数覆满凛冽寒霜、杀伐锋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惊雷炸于侧而身不动。
身侧参谋陈默手持精密战地测绘图纸,握着炭笔,飞快在图纸上标注敌军迂回路线,兵力人数,阵型布置。
笔尖游走不停,神色
“二公子,宋哲元动用最后的底牌,分出两百手枪团精锐迂回两翼。”
“这支队伍是西北军顶级近战力量,短兵,手枪双配,近身搏杀能力极强,机动速度极快。”
“我军阵线两翼盾甲防护存在天然死角,若是被敌军贴身切入阵角,极易撕开缺口,引发连锁溃败。”
“目前我一线步兵全员体力透支,带伤作战,一旦分兵拦截,正面阵线会大幅削弱,正面残兵反扑压力剧增,双线承压,恐怕难以长久支撑。”
陈默的分析精准犀利,切中要害,一语点破当下战局最大的隐患。
两翼精锐绕路袭击,正面残兵拼死冲锋。
双线施压,乃是宋哲元绝境翻盘的最后杀招。
一众近卫,参谋齐齐凝神屏息,静待主帅决断。
陆景云缓缓放下手中望远镜,轻轻敲击腰间镶嵌虎纹的军用军刀刀柄,节奏沉稳、不急不躁。
他眸光淡淡扫过战场两侧的密林沟壑,风雪掠过他挺拔的眉眼,掠过覆雪的肩头,一抹冷冽弧度缓缓勾起,低沉平稳的声音不高不低
“无需抽调正面步兵,无需削弱正面防线。”
“传令潜伏两翼沟壑的骑兵团预备队,八百铁骑分出两百人,即刻下马步战!”
“依托沟壑天然掩体,构建临时狙击防线,死死封锁手枪团迂回路线,就地歼灭来犯之敌!”
“剩余六百铁骑按兵不动,隐匿待命,静待敌军主力阵型彻底混乱,兵力透支,再全线穿插分割,彻底合围!”
寥寥数语,一举破局!
不折损正面战力,不破坏整体阵型,不打乱全盘布局。
借力打力,以伏破袭,完美化解敌军杀招。
陈默闻言瞬间心神大定,立刻执笔快速书写手令,落笔行云流水、字字规整,写完即刻加盖陇南军专属虎纹防伪印信,杜绝伪令,转手交由待命的传令骑兵。
“速传二公子军令!”
“即刻奔赴两翼!不得延误!”
两名精锐传令骑兵接令在手,翻身跨上快马,马蹄踏雪疾驰,朝着战场两翼沟壑全速奔去。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两侧无人留意的幽深沟壑之中,骤然爆发出震天杀机!
两百名身披轻便鞣制牛皮甲的铁骑精锐,尽数弃马伏地,依托沟壑高低错落的天然掩体,快速分散站位,架稳枪械,锁定目标。
轻重机枪、制式步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凌厉的弹雨瞬间倾泻而出,织成两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死死封锁整片迂回雪原,彻底截断西北军手枪团的前进路线。
西北军手枪团虽近战搏杀冠绝西北,悍勇无双,却极度缺乏远程压制火力,擅长贴身突袭,短兵相接,最怕远距离火力覆盖,弹幕封锁。
两百名精锐刚刚迂回至半路,尚未贴近阵线,便被突如其来的密集弹雨死死压制在开阔无掩体的雪原之上,进退无路,躲闪无门,藏身无地。
密集子弹横扫雪原,士卒成片倒地,血洒当场。
短短片刻,迂回包抄的绝杀谋划瞬间破产,残余敌军尽数被困雪原,被动挨打,束手待毙。
正面白刃拉锯依旧惨烈胶灼、一寸山河一寸血。
五千西北死士历经炮火轰炸,火海封锁,手榴弹爆破,近身搏杀,两翼伏击,此刻仅剩不足一千五百残兵。
两军对阵的缓冲地带,层层尸骸堆积半人多高,血肉冻土混杂碎雪,化作天然的阻隔屏障,隔绝两军冲锋路线。
宋哲元麾下残存的几名亲兵将领,营团长,看着麾下精锐死伤殆尽,战局彻底崩盘,心急如焚,悲痛万分!
轮番策马冲至宋哲元身侧,苦苦劝谏,恳请主帅暂时后撤,收拢残兵,重整阵型,再寻战机。
“将军!”
“大势已去!”
“士卒死伤过半,军心溃散,战力透支!”
“再死拼下去全军覆没!”
“请将军即刻下令后撤休整!”
“来日再战!”
“将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残兵已然无力冲锋,硬拼只是白白送死!”
“速速退兵!”
一声声恳切劝谏,皆是实情,皆是大势。
可尽数被宋哲元赤红着眼、厉声暴怒呵斥驳回!
“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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