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撤一步,便是全面溃败,满盘皆输!”
“今日此战,有死无生!”
“全军死战到底!”
“谁敢言退,谁敢怯战,当场斩于马下,枭首示众!
宋哲元眼底布满血丝,戾气滔天,半生戎马的骄傲,百战不败的威名,绝不允许自己败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后生,绝不接受这般惨败结局。
他策马踏过堆积如山的尸骸,马蹄踩碎冻硬血骨,手中染血长刀高高举起,刀尖笔直指向陆景云伫立的
“所有将士听令!”
“舍弃全线散乱冲锋!”
“收拢所有精锐,整合所有战力!”
“随我直取敌军主帅!”
“擒杀陆景云!”
“斩其主帅,乱其军心!”
“此战尚有翻盘之机!”
“拼死一战!不死不休!”
绝境之下,他赌上半生威名,最后残兵,所有家底,兵行险招,孤注一掷,使出古战场最决绝的绝杀战术,擒贼先擒王!
话音落下,仅剩的一千五百余名带伤残兵,尽数收拢阵型,舍弃散乱缠斗,所有火力,所有兵力,所有悍勇,全部汇聚一点,笔直朝着陇南军中军核心高地猛冲而去!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前线步兵阵线的正面压力骤然清零,彻底缓解,可全军指挥中枢,主帅所在的中军高地,瞬间赤裸裸暴露在敌军亡命冲锋的矛头之下,陷入极致险境。
陈默心头骤然一紧,神色剧变、快
“二公子!”
“危险!”
“宋哲元收拢全部绝境残兵,孤注一掷奇袭中军!”
“来者皆是百战死士,悍不畏死,战力极强!”
“我中军近卫仅有三百护卫兵力,敌我兵力悬殊五倍有余,绝对难以抵挡拼死冲锋!”
“请您即刻后撤至后方二线高地暂避锋芒!”
“速速调遣侧翼步兵回防护主!”
“安危为重!”
周遭所有近卫统领,参谋将领齐齐心头大震,不敢有半分迟疑,尽数单膝跪
“恳请二公子后撤!”
“保全自身!保全中军中枢!”
三百近卫全员持枪戒备,身躯紧绷,杀意凛然,却人人心知兵力悬殊,直面一千五百绝境死士的亡命冲锋,必然是一场惨烈血战。
风雪呼啸,战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军心,尽数系于陆景云一身。
陆景云伫立高地前沿风口,风雪吹动他墨色披风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岿然不动,半步未退,分毫未避。
他目光平静直视汹涌奔杀而来的灰色亡命人流,眼底无半分慌乱、无半分畏惧、无半分怯意,沉稳声音清冷有力,传遍周遭所
“主帅后撤,三军军心必乱、全线阵型必崩。”
“一夜千里奔袭的隐忍,清风岭炮火的铺垫,王铁牛夜袭粮草的奇功,前线将士浴血拼杀的牺牲,所有优势,所有战果,会在一瞬之间尽数付诸东流。”
“区区残兵疲寇,绝境孤狼,何足惧哉?”
“无需避让,无需后撤,无需调兵回防。”
一句话,安定全军躁动,稳住全局军心!
他转头目光凌厉,看向身侧待命传令官
“第一令!”
“即刻传令高地两侧隐蔽掩体的四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全数调转枪口,调整俯角!”
“锁定敌军冲锋中路核心人群!”
“无间断,不停歇,全覆盖持续扫射!”
“死死压制敌军推进速度,收割冲锋精锐,绝不让敌兵靠近高地百步之内!”
“第二令!”
“即刻传令后方两千预备步兵,分左右两路斜向穿插战场!”
“呈铁钳合围之势,快速包抄宋哲元突击残兵两翼!”
“不必急于斩杀歼敌,只需死死锁死所有突围路线,困住全部残兵,待其战力耗尽,军心彻底崩盘,再全线收网!”
两道军令逻辑缜密,攻防兼备,进退有度,瞬间将敌军孤注一掷的绝杀反扑,化作自投罗网的绝境死局。
传令官接令,火速奔走传递,军令如风、瞬间落地。
转瞬之间,中军高地两侧隐秘的土石掩体之内,四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同时轰然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机枪轰鸣撕裂风雪,七点六二毫米制式子弹如暴雨倾泻,密如雨幕,在两军之间的雪原上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无死角覆盖的死亡弹幕!
高速飞行的子弹穿透力极强,杀伤力恐怖,冲在最前方,最悍勇的西北军死士,瞬间成片成片中弹倒地!
血肉飞溅,尸身堆叠,层层叠叠的尸体硬生生堆砌成一道血肉屏障,死死挡住后续残兵的冲锋步伐,让敌军寸步难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宋哲元策马冲锋在前,亲身直面最恐怖的弹幕洗礼。
身边贴身亲兵接连中弹,应声倒地,血染马背,朝夕相伴的亲信接连战死,无人幸免。
胯下战马数次被流弹擦伤,温热血水顺着马身流淌,战马剧痛之下焦躁人立,疯狂嘶鸣,剧烈颠簸数次险些将重伤的宋哲元直接掀翻落马。
他死死咬紧牙关,勒紧马缰,稳住身形,肩头再度被一枚流弹擦过,撕开寸许皮肉!
新的血水浸透戎装,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却被他全然无视、置之度外。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高地上从容伫立,稳如泰山的年轻身影,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震惊,不甘,忌惮,悔恨与难以置信。
他戎马二十余年,遍历北洋乱世,北方诸战,对阵过无数北洋精锐,军阀悍将,关外劲旅,草原死士。
一生征战,百战成名,未尝一败,自诩西北第一悍将,沙场老手,眼界阅历冠绝北方军阀。
可今日对阵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后生,他所有谋划,所有底牌,所有战术,所有后手,尽数被提前预判,一步一步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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