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二公子!徐州急报!”
“褚玉璞亲率两万主力,出了徐州城,往砀山方向来了!”
“前锋已经到了丰县,速度很快,看样子是想连夜夺回砀山!”
“二公子料事如神!”
“这狗东西果然来了!”
陆景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炭笔重重一顿,点在黄河故道的位置上。
“来了好。”
“省得我们去徐州城下找他。”
“传令王铁牛,骑兵即刻出发,连夜绕到丰县以北,隐蔽待命。”
“靳云鹗主力撤出砀山,在故道南岸设伏,只留少量兵力守城,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引褚玉璞深入。”
“赵虎的重炮团,连夜转移到故道南岸的土岗后,隐蔽炮位,听我号令开火。”
一道道命令连夜传下去。
夜色沉沉,寒风卷着枯草屑,在黄河故道的河滩上打着旋。
两万伏兵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进入阵地,趴在冰冷的土坡后,一动不动。
重炮盖上了茅草,炮口对准了故道中央的官道。
骑兵隐蔽在北边的树林里,马嘴都套上了笼头,不许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人都在等,等褚玉璞的两万大军,钻进这个精心布置的口袋。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褚玉璞的先锋到了。
当先的是一个骑兵团,打着“褚”字大旗,趾高气扬地顺着官道往砀山方向走。
带队的团长是褚玉璞的远房侄子,叫褚小辫,向来骄横,根本没把陇南军放在眼里。
“团长,要不要派人探探路?”
“黄河故道这地方,两边都是土坡,容易藏人啊。”
“藏什么人!”
“砀山的陇南军,昨晚才拿下砀山,累都累死了,还能在这儿埋伏?”
“他们怕是听见咱们大军来了,早就吓得跑了!”
“快点!”
“天亮之前拿下砀山,进城吃早饭!”
骑兵纵马狂奔,后面的步兵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队伍拉得老长,两万多人顺着官道钻进了黄河故道。
两边的土坡上枯草瑟瑟,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褚玉璞坐在绿呢大轿里,穿着厚棉袄,揣着鼻烟壶,还在做着夺回砀山、升官发财的美梦。
他根本想不到,两万多直鲁联军,已经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等前锋快走出故道,后队也全部进来的时候,南岸土岗后,忽然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
“放!”
赵虎一声令下。
“轰!轰!轰!”
六门重榴加上三十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带着尖啸,从高空砸下来,正好落在队伍最密集的中段。
沉闷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都在颤抖。
直鲁联军瞬间炸了。
“怎么回事?!”
“哪里打炮?!”
“有埋伏!有埋伏啊!”
士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炮弹落在人群里,一炸就是一片,断肢残体满天飞,鲜血、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褚玉璞从轿子里摔出来,灰头土脸,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鼻烟壶摔在地上碎了,他也顾不上捡。
“不好!中埋伏了!”
“撤!快撤!往徐州撤!”
可哪里还来得及。
“杀啊!”
两边土坡上,喊杀声震天。
靳云鹗率步兵从两侧冲下来,轻重机枪一齐扫射,子弹像泼水似的扫射向溃兵。
直鲁联军本就乱了阵脚,被这一冲,更是溃不成军,纷纷扔下枪跪地投降。
褚玉璞在亲兵护卫下,拼命往后跑,刚跑到故道北口,北边忽然号声大作。
王铁牛率五千骑兵从树林里冲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扑过来。
马刀闪亮,蹄声如雷,正好堵住了退路。
“褚玉璞!哪里跑!”
王铁牛大吼一声,声如洪钟,斩马刀一挥,迎面劈翻两个卫兵。
褚玉璞吓得魂飞魄散,拔马就往旁边的野地里跑,连帅旗都扔了。
“追!”
王铁牛一马当先,衔尾追击。
骑兵来回冲杀,像砍瓜切菜似的收割着溃兵的性命。
激战从清晨打到晌午,才渐渐平息。
黄河故道的河滩上,尸横遍野,血水渗进冻硬的泥土里,染成了暗褐色。
丢下的军械、辎重、粮草堆积如山。
清点下来,两万直鲁联军,死伤四千,被俘一万二,跑掉的不到三千。
褚玉璞带着几百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徐州,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缴获的山炮、步枪、机枪、骡马,数都数不过来。
光是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就有八千多支,山炮十二门,马克沁三十多挺。
俘虏们蹲在河滩上,冻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铁牛
“他娘的,这褚玉璞真是运输大队长!”
“咱们正愁冬装不够,这就送来了这么多好东西!”
“这一仗,徐州城西再无险可守。”
“张宗昌的锐气,也该挫一挫了。”
捷报送往中军行辕时,陆景云正在吃午饭。
一碗高粱米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吃得简单。
“乘胜追击。”
“主力进驻丰县,前锋直抵徐州城西的九里山。”
“把炮架到九里山上,让张宗昌好好听听炮声。”
传令兵领命而去。
“二公子,这一仗打完,张宗昌怕是要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了。”
“没那么容易。”
“褚玉璞败了,张宗昌必然调兵加强城防。”
“海州那边,孙传芳的消息还没回来,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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