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日本人那边,也该有动作了。”
“报二公子!南路急报!”
“孙传芳派陈调元率两万人马,从清江浦北上,说是要‘配合我军会攻徐州’,前锋已经到了宿迁!”
“姓孙的还真敢来?”
“他是想捡便宜吧!”
陆景云眸色一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宿迁、萧县一线。
孙传芳这步棋,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说是配合会攻,实则是来抢地盘的。
等他和张宗昌拼得两败俱伤,孙传芳正好从南路摘桃子,说不定还能趁机断了他的后路。
“好个孙传芳。”
“想趁火打劫?”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牙口。”
初冬的宿迁,淮河支流结着薄冰,岸边的芦苇荡枯黄一片,风一吹簌簌作响,苇絮满天飞舞。
陈调元的两万人马,就沿着河岸往北走,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背着汉阳造,穿着灰布棉衣,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
不少士兵冻得缩着脖子,不停搓手,枪带都松垮垮地挂在肩上,看着就不像能打仗的样子。
陈调元骑在马上,穿着貂皮大氅,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打着算盘。
北上可以,打仗不行。
就在旁边看着,等陆景云和张宗昌打得差不多了,上去捡便宜。
能占几座县城,就占几座县城。
真要让他硬拼徐州,门都没有。
“师座,前面就是萧县了。”
“陆督办的使者昨天就到了,让咱们攻打海州,说打下海州,苏北六县归咱们。”
“海州?”
“海州有日本军舰,还有张宗昌的海防团,好打吗?”
“陆景云拿我们当枪使,你也信?”
“传我命令,部队在萧县停下,安营扎寨。”
“就说连日行军,士卒疲惫,休整几日再进兵。”
他打得好主意。
停下观望,哪边赢了,就靠向哪边。
张宗昌赢了,就立刻退回清江浦,谁也不得罪。
反正孙大帅的意思,就是保存实力为主。
可他没想到,陆景云的使者当天就找上门来了。
使者叫苏文卿,是参谋处的年轻参谋,穿一身青色长衫,看着文质彬彬,说话却字字带刺。
“陈师长,我家督办说了,约好共击海州,为何按兵不动?”
“莫不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贵使言重了。”
“士卒连日行军,疲惫不堪,总得歇几日吧?”
“再说,海州有日军舰炮支援,易守难攻,贸然出击,伤亡太大。”
“不如等贵军拿下徐州,咱们再合兵海州,岂不稳妥?”
“师长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家督办说了,苏北六县,不是白给的。”
“出兵,地盘就是你的;不出兵,等拿下徐州,腾出手来,这苏北的地盘,是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还有,我家督办让我转告师长:孙大帅在东南,南边有北伐军,北边有张宗昌,日子不好过吧?”
“与其两边摇摆,不如选条明路。”
“真把我家督办惹恼了,大军南下,清江浦能不能守住,师长心里应该有数。”
这话软中带硬,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你敢威胁我?!”
“不敢。”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给师长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还不动兵,那就是与我军为敌。”
“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半点情面都不留。
陈调元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门口半天说不出话。
可气归气,他心里清楚,这年轻人说的是实话。
陆景云连吴佩孚、张学良都打赢了,真要腾出手来收拾他,他那两万人,根本不够看。
孙大帅远在淮南,远水救不了近火。
真撕破脸,吃亏的是自己。
“师座,怎么办?”
“真打海州啊?”
“打!”
“不打海州,难道等陆景云打过来?”
“传令,明日拔营,兵发海州!”
“告诉弟兄们,打下海州,劫掠三日!”
打海州,既能应付陆景云,又能抢东西,还能占个出海口,怎么都不亏。
远远打几炮,做做样子就行,真把日本人惹毛了,可不好收场。
第二天,陈调元便率部往海州而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徐州,也传到了陆景云耳中。
“这陈调元,果然是个软骨头!”
“吓唬两句就乖乖去打海州了!”
陆景云
“海州不是那么好打的。”
“日本人的军舰就在海上,陈调元要是真敢玩命打,日本人必然出手。”
“他是个聪明人,肯定只会做做样子。”
“我们要的不是他打下海州,是把张宗昌的注意力往南线引。”
“让张宗昌觉得南线吃紧,分兵去救,城西的防守就弱了。”
“二公子,海州急报!”
“日本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山本清一,亲率八云号、磐手号两艘装甲巡洋舰,加千代田号防护巡洋舰,共三艘主力舰抵达海州湾,炮口对准了岸上。”
“还发了通电,说‘保护帝国侨民与商业利益’,不许任何军队靠近海州租界。”
“另外,青岛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也有异动,好像要在海州登陆。”
“日本人还真敢出兵?!”
“这是中国的地盘,轮得到他们撒野?”
陆景云眼神冷了下来。
日本人果然出手了。
扶持完吴佩孚,扶持张宗昌,现在陈调元兵临海州,他们就直接跳出来了。
以为靠几艘军舰,就能吓住人?
“给张树声发电。”
“水师三营,即刻进驻灌河口,布设漂雷、水雷,沿岸架好岸防炮。”
“日本军舰敢靠近,就给我打。”
“打沉了算他们活该。”
“另外,告诉陈调元,日本军舰若敢开炮,让他的部队后撤十里,保存实力。”
“海州的事,我们自己来。”
“二公子,真要和日本人打?”
“海州是山东的南大门,真打起来,会不会事态扩大?”
“扩大又如何?”
“青滩、回流湾都打过了,再多打一次也无妨。”
“他们以为靠几艘军舰就能耀武扬威?”
“在长江上游他们讨不到好,在海州湾,照样讨不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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