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黑色急流中,两人的身形被浪涛疯狂撕扯。
  就在即将被卷入下游致命漩涡的瞬间,亚瑟看准了一根横亘在河面上的粗壮浮木。
  他不顾那支羽箭还在大口撕裂着血肉,咬紧牙根低吼一声,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死死扣住了浮木的硬皮,竟然硬生生在惊涛骇浪中稳住两人的身形!
  借着这股力量,亚瑟护着娜欧蜜,艰难地从河的对岸爬上了岸。
  这里已经是河流的中下游,四周荒无人烟,唯有冰冷的暴雨正无情地落在他们身上。
  亚瑟左手的鲜血一路上不断滴落,在失血与低温的双重折磨下,他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他们必须立刻找到避风处。
  两人相互扶持,沿着泥泞的边坡一路向上,终于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古庙遗址。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下,他们找到了一间勉强还能遮风避雨的隐匿石屋。
  「坐下,亚瑟!快坐下!」
  一进小屋,娜欧蜜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但她顾不得自己的疲累,翠绿的眼眸中充满焦虑。
  她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刃,在石屋内残存的月光下,果断地「锵、锵」两声,切断了贯穿亚瑟手掌的羽箭前后两端。
  看着那留在掌骨间的中段箭杆,娜欧蜜用牙死咬住箭身,猛地向外一拔!
  「唔——!」亚瑟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闷哼,如涌泉般的鲜血瞬间从掌心的血洞中喷溅而出。
  筋疲力竭的娜欧蜜看着那刺眼的鲜血,不顾一切地合起双手,开始咏唱咒语:
  「(精灵语)Fael'anor, theri'shari……灵光之神啊!请倾听我的祈求,」
  「祢与创世同在,划破太古的永夜,让生灵不致绝望;」
  「星辰之核是祢的权柄,时间无碍于祢的步伐」
  「请听从森林之女的呼唤,以吾之血脉与灵魂为引——」
  「化作缝合血肉的慈悲星光,驱散这残酷的灾厄……」
  「降临吧!请治愈他的伤口!」
  伴随着恭敬而微弱的太古精灵语音节,亚瑟那原本如泉涌的伤口上,竟然凭空出现了星火般跳跃的小火花。焦灼的气味传出,伤口的血液在魔法火花的烧灼下逐渐凝结止血。
  随着魔力的流失,娜欧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体温开始疯狂降低。
  但她顾不了这么多。她颤抖着从贴身的小皮包里抓出一把草药,直接塞入自己口中用力咀嚼。草药的苦涩在口腔散开,将草药彻底磨碎后,娜欧蜜捧起亚瑟那只巨大的右手,微微低下头,用自己柔软的舌尖,小心翼翼且轻柔地将温热的草药一点一点涂抹进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
  那一瞬间,一种通体的温暖与酥麻瞬间包围了亚瑟,手掌上原本钻心的剧痛竟然大幅度减轻。
  「大笨蛋……」 涂完草药的娜欧蜜低喃了一声,整个人终于体力不支,软倒在亚瑟怀里。
  亚瑟心头一惊,粗壮的双臂本能地将她环抱住。这才发现怀里的精灵冷得像一块冰砖,全身上下都在剧烈发抖,甚至连洁白的长耳都失去了血色。
  「娜欧蜜!醒醒!」亚瑟慌了。
  他赶紧将两人身上湿透、冰冷的衣甲与斗篷全部扯掉,用最后的干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然而,精灵因魔力流失导致的失温,根本不是凡火能够驱散的,无论怎么烤火,娜欧蜜依然在不停地颤抖,神智已经开始陷入昏迷。
  「抱我……亚瑟……好冷……」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冰冷的水珠,用近乎无声的呢喃虚弱地说着。
  娜欧蜜模糊的意识回想起大长老的教诲:
  「娜欧蜜,我们精灵一族的生命除了体内流动的血液以外,很大一部份是靠魔力维持,当魔力耗竭时,将产生严重的失温,甚至死亡。」
  「这对灵藤戒指是本族太古以来的家传密宝,命定之人出现时,这对密宝会将你们的血肉、灵魂与命运永远绑在一起……」
  看着怀里危在旦夕的青梅竹马,亚瑟眼神坚定,再也没有任何凡人的顾忌。
  他咬着牙,迅速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露出了那一身充满钢硬线条、温暖的赤裸肉体。
  他一言不发地躺下,没羞没臊地将同样一丝不挂的娜欧蜜紧紧地抱进了自己宽阔无比的胸膛里。用他那凡人的炙热体温,对抗精灵那如玄冰般的失温躯体。
  就在这两具历经了十一年风霜、赤裸且毫无保留的肉体紧紧贴在一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在古庙的废墟中静止了。
  两人的肌肤相亲,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石屋里如鼓点般交错。
  紧接着,他们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破旧的木戒——【灵神之藤】,再次感应到了两人的极致亲密与灵魂的交融,在黑暗中爆发出前所未有、温暖且神圣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如同温柔的藤蔓,将两人的肉体与生命死死缠绕在一起。
  在这股温暖的光芒与亚瑟那滚烫的气血灌注下,娜欧蜜那如冰砖般寒冷的肌肤,终于开始慢慢回温,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像个安心的小女孩一样,将脸埋在亚瑟胸口的伤疤里沉沉睡去。
  听着怀里的小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并感受到那恢复温热的体温,亚瑟罗德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他仍紧紧搂着她,在篝火的余晖中慢慢闭上了双眼。
  Note: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story is published on Royal Road under the username: fluxlight_forge.